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哪家船公司？”
“中遠(yuǎn)的船，走的上海港。”
他說了一句：“上海港近期X光機復(fù)檢比例提高了，這批貨如果品名模糊，大概率被抽到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靠港前跟港務(wù)那邊通過話，順帶聽說的?！?br>這條消息有用。
我立刻拿起手機，給負(fù)責(zé)那批貨的同事發(fā)了條提醒。
顧嶼看著我，沒說什么。
我放下手機，重新看向他。
“你在遠(yuǎn)洋跑，也會關(guān)注港口的消息？”
“跑船的人不關(guān)注港口，等著翻船嗎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吃什么，我去買?！?br>“不用?！彼酒饋?，“我來做。”
我愣了一秒。
“你會做飯？”
“在船上待了十一年，”他說，“不會做飯活不下去。”
他去廚房翻了翻，買菜的清單發(fā)給了樓下的超市，要求****，然后就著現(xiàn)有的材料先做了個***。
兩碗端上來，他坐下，我坐下，面對面吃。
飯做得不差，火候好，不干不濕，蛋香夠。
我吃了兩口，說好吃。
他說隨便做的。
吃完飯，他去洗碗，我繼續(xù)處理文件。
洗完碗他出來，看了一眼我這邊。
“還要多久？”
“半小時?！?br>“我去看看父親，晚點回來?！?br>“好?！?br>他換了件衣服，出門了。
我繼續(xù)盯著屏幕，把那批問題提單重新梳理了一遍，整理好發(fā)了回去，正好半小時。
然后我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想起剛才的事。
他知道上海港提高復(fù)檢比例，這條信息我的同行大多數(shù)還不知道。
他說得很隨意，像是順口提了一句，但這一句話替我省掉了不少麻煩。
我想了想，給他發(fā)了條消息。
林晚：上海港那個消息，謝謝。
顧嶼：舉手之勞。
林晚：你什么時候回來？
顧嶼：兩小時后。
林晚：我做飯。
沉默了幾秒。
顧嶼：好。
我放下手機，去冰箱前站了一會兒，想了想今晚做什么。
窗外天已經(jīng)擦黑了，這套兩居室第一次有了一點點“有人在住”的氣息。

十二天，比我想象的容易過得多。
我們不是那種話多的人，但也不會在同一個屋子里憋著。
他靠港的這段時間，每天早上六點準(zhǔn)時起床，比我早，把早飯做好放著，然后去跑步。
我七點起，吃完出門。
晚上回來，有時候他在，有時候他去看顧伯伯還沒回。
在的時候，兩個人一起吃飯，飯后他看書，我處理工作，到點睡覺。
就這樣。
**天，他問我周末有沒有安排。
我說沒有，原本約了個客戶，對方臨時改期了。
他說那出去走走。
我問去哪。
他說他有個朋友開了家船模展覽館，就在市郊，問我有沒有興趣。
我想了想，說行。
展覽館不大，但東西很細(xì)。各個年代的貨船模型，從蒸汽時代到現(xiàn)代集裝箱船，一排一排陳列著，旁邊是對應(yīng)的航線圖和歷史記錄。
顧嶼的朋友叫陳博，是個話很多的中年男人，見到我就說，終于見到嫂子了，顧嶼結(jié)婚我們都不信，現(xiàn)在看到人了才信。
我笑了笑，沒說什么。
他帶著我們轉(zhuǎn)了一圈，顧嶼對著幾艘船模停了挺久，跟陳博用半專業(yè)的術(shù)語聊了幾句吃水線和載重配比的問題，我在旁邊聽著，能跟上大半。
陳博發(fā)現(xiàn)了，驚訝地轉(zhuǎn)過來。
“嫂子你懂這個？”
“做貨代的，”我說，“天天跟船公司打交道，不懂點這個不好談價格。”
他立刻看向顧嶼。
“哥，你倆是天生一對你知道嗎?！?br>顧嶼沒說話，但沒反駁。
我低下頭看面前的船模，是一艘散貨船，比例做得很精準(zhǔn)，連甲板上的纜繩走向都還原得不差。
“這個比例多少？”我問。
“1:200?！标惒┱f，“手工的，做了三個月?！?br>我蹲下來，從側(cè)面看了一眼船體的線條。
挺好看的，不是展示品那種刻意的精致，有一種真實的分量感。
顧嶼在我旁邊蹲下來，跟我一起看了一會兒。
“喜歡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拿走。”陳博在旁邊大手一揮，“送給嫂子，就當(dāng)見面禮了?！?br>我站起來，說不用。
“不值錢，”陳博說，“就是花了點時間，嫂子拿著，放家里好看。”
我看了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