煮粥，下班給我?guī)?，懷孕期間連覺都不讓我多睡——怕我血糖高，怕我缺鈣，怕我營養(yǎng)不良。
多體貼。
多周到。
原來全是在養(yǎng)豬。
養(yǎng)肥了，好殺。
周楚陽這會兒站在窗邊打電話。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的聽覺在極度清醒的狀態(tài)下變得異常靈敏。
「……嗯，對，今天就帶走……你找的人靠譜嗎？……山里那家給了多少？……行，回頭把尾款結了?！?br>尾款。
我的女兒有一個價格。
婆婆抱著那個不屬于我的嬰兒，坐在沙發(fā)上晃。嘴里哼著跑調的搖籃曲，臉上全是喜氣。
她催護士：「那個丑的你趕緊抱走吧，放這兒礙事。我兒媳婦看了心煩?！?br>護士猶豫著沒動。
我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，因為嗓子還啞著。
「讓我再看看那個孩子?！?br>婆婆的笑僵在臉上。
「看什么看？跟你說了不是你的，看了白費感情?！?br>「我就看一眼。」
周楚陽掛了電話走過來，伸手拍拍我的肩：「老婆，你累了，先休息吧。孩子的事我和媽來處理?！?br>他的手搭在我肩上，溫度正常，力度溫柔。
和以前每一次一樣。
我沒有甩開他。
「好。都聽你們安排?！?br>四個字一出口，婆婆和周楚陽同時松了一口氣。
婆婆的眉眼舒展開來，朝周楚陽使了個眼色。周楚陽微微點頭，走到門邊探出身子往走廊兩頭看了看。
就在他轉頭的那幾秒。
我看到了。
走廊盡頭，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。
露了半張臉，又縮回了墻角。
彈幕瘋了。
來了來了來了！白月光終于出場了！
周婉清這個**我恨她一整本書！
等等姐妹們，她是不是剛從隔壁產(chǎn)房出來的？她也生了？
3
紅裙女人。
周婉清。
彈幕提供了完整的人物檔案——
周婉清，渣爹的大學初戀，畢業(yè)后沒斷過聯(lián)系，女配媽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她也懷上了
同一家醫(yī)院，同一天生產(chǎn)，就是為了今天的掉包做準備
婆婆手里那個嬰兒根本不是女配媽生的！是周婉清的種！
我閉上眼，又睜開。
彈幕還在。不是幻覺。
那個婆婆抱在懷里親了又親的嬰兒，不是我的孩子。
是周楚陽和他**生的。
他們的計劃是——把**的孩子塞進我家當“我的女兒”，把我的親生骨肉賣到山里去。
等我死后，**的孩子以“合法繼承人”的身份，拿走我所有的財產(chǎn)。
多精密。多歹毒。多天衣無縫。
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摸到手機。
周楚陽出去接了個電話。婆婆在哄那個假嬰兒，背對著我。
我打開相機，靜音模式，對著走廊按了三下快門。
紅裙女人的半張臉。清清楚楚。
又調轉鏡頭，拍下了婆婆和那個嬰兒。
然后翻到剛才的畫面——周楚陽在護士站跟一個護士交談，手里遞過去一個白色信封。
信封不薄。
這也被我拍到了。術后護士推我回病房的時候，經(jīng)過護士站，我本能地拿手機拍了一下。當時不知道為什么要拍，只是那個信封太扎眼了。
現(xiàn)在全對上了。
彈幕適時地補充：那個護士被買通了，收了五萬塊，負責在系統(tǒng)里***嬰兒的出生信息對調
我把照片存了兩份，一份發(fā)到自己的郵箱。
手機鎖屏，塞回枕頭底下。
然后我閉上眼，裝睡。
十分鐘后，病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腳步聲很重，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。
我睜開一條縫。
一個男人站在門口。
一米八左右，體型粗壯，臉上的肉橫著長。穿一件灰色夾克，拉鏈拉到脖子根。左耳垂上有一道舊疤。
婆婆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朝他招手。
「來了？快點。就是那個，小的那個，抱走吧?！?br>橫肉男人點了一下頭，大步走向嬰兒床。
彈幕鋪天蓋地地刷過來——
就是他！就是這個人販子！書里寫的他叫高德柱，專門干這種買賣！
他把真千金送到河山村趙家，趙家的傻兒子三十二了沒人嫁，花八千塊買了個童養(yǎng)媳！
八千塊！一條人命八千塊！我要氣死了！
橫肉男人的手伸向了我女兒的嬰兒床。
周楚陽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