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下青州
第二天一早,季盈鎖了鋪門,雇了一輛騾車去青州。騾子很老了,毛都禿了好幾塊,走得很慢,咯噔咯噔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車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,姓周,頭發(fā)花白,背有點駝,手里拿著一根細竹竿,時不時在騾子**上輕輕抽一下。騾子也不急,被抽了也不快走。
季盈坐在車板上,懷里揣著僅剩的二十三兩銀子。這是季氏布莊全部的流動資金,也是他翻盤的唯一本錢。風很大,從袖口灌進去,他攏了攏衣襟,把身體縮成一團。
“季掌柜,去青州進貨???”老周頭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?!?br>“你這么做生意可不容易。你爹當年也是去青州進貨,舍不得雇車,自己趕著驢車去,來回十天,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季盈沒有說話。車板硌得他**疼,他挪了挪,目光落在路邊的田野上。田里的莊稼已經(jīng)收了,只剩下光禿禿的茬子,一排一排的,像一個人剃了一半的頭。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,有一戶人家的院子里傳來狗叫聲,汪汪的,很兇。
青州城比臨陽縣大得多,城墻高聳,城門寬闊,進出的商販絡繹不絕,有趕著騾車的,有挑著擔子的,有騎驢的,有步行的。季盈讓老周頭在城門口等著,自己步行進城,找到布料集散地。
青州的布料集散地在城西的一條街上,兩邊的鋪面一家挨著一家,招牌林立,布匹堆積如山。季盈一家一家地看,一家一家地問價,問完了,也不買,轉(zhuǎn)身就走。走了七八家,他停下來靠在一根柱子上,腦子里把各家價格過了一遍,品質(zhì)差不多的,最便宜的是王家布行,青布每匹0.75兩,比別家便宜五分。
他把那五分差價在腦子里轉(zhuǎn)了幾轉(zhuǎn),走了進去。
王家布行的掌柜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。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褙子,頭發(fā)用一根銀簪挽著,面容清秀,眼神卻很利。她在柜臺后面打算盤,手指飛快,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,比季盈打得還快。
“客官,看布?”她頭也沒抬。
“看過了?!奔居驹诠衽_前,“王家布行的青布,每匹0.75兩,白布0.55兩,花布1.1兩。價格是青州最低的,但你的出貨量不大,主要供給周邊的小商戶。你想不想做大?”
那女人停下手,抬起頭來打量他。她的目光先落在他洗得發(fā)白的短褐上,又落在他腳上那雙打了補丁的布鞋上,然后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,年輕,二十出頭,瘦,但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一個窮酸的小商人。
“你是誰家的?”
“臨陽縣,季氏布莊?!?br>“沒聽過?!?br>“臨陽縣東街尾巴上,門口有棵大槐樹的那家?!?br>那女人想了想,似乎有點印象?!澳羌也皇且P(guān)門了嗎?”
“快要關(guān)了。”季盈點頭,“所以我來找你了。如果你給我最低價,我每個月從你這里進兩百匹布,現(xiàn)款結(jié)算,不賒賬?!彼穆曇舨桓卟坏停袷窃谡f一件很小的事。兩百匹,對于王家布行來說,是一個不小的訂單。
那女人沒有立刻答應,低頭又打算盤。算盤珠子響了一陣,停了她抬起頭,“你能吃得下兩百匹?”
“吃得下?!?br>“你用什么保證?”
季盈從懷里掏出一張紙,展開,是他昨晚寫的商業(yè)計劃書,字不好看,但條理清晰,數(shù)據(jù)詳實。他把紙推到她面前,她接過去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??吹煤苈济p輕挑了一下。
“這是你寫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多大?”
“二十二。”
她放下那張紙,看著他,看了一會兒。“你可以叫我王掌柜,我姓王。二十匹我可以給你最低價,但你要先付一半定金?!?br>季盈從懷里掏出二十三兩銀子,放在柜臺上。這是他所有的錢,全放了。“這是全部定金,不夠的我回去補上。貨十天后來取?!闭f完不多留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身后王掌柜的聲音追上來,不高不低的?!澳憔筒慌挛夷昧隋X跑了?”
季盈停下腳步,沒回頭?!巴跫也夹虚_了二十年,你不會為了二十三兩銀子砸了自己的招牌?!?br>王掌柜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不
精彩片段
現(xiàn)代言情《商通天下香煙價格表》是大神“哈哈哈發(fā)發(fā)”的代表作,季盈趙叔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第一章 開局一座死鋪貞元十五年,秋。大梁國,青州府,臨陽縣。季盈從一堆發(fā)霉的賬本中抬起頭來,鼻尖上還沾著灰。入目是一間破敗的鋪面,門板缺了兩扇,秋風從豁口灌進來,吹得墻上那張發(fā)黃的“季氏布莊”招牌搖搖欲墜。柜臺缺了一只角,用磚頭墊著,上面擺著一盞油燈,燈芯短了,火苗像隨時要滅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一身粗布短褐,袖口磨出了毛邊,腰帶上打了兩個補丁。手不是他的手了,骨節(jié)粗大,指腹有薄繭,是常年打算盤留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