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，才需要金線封棺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周大柱把三炷香塞到他手里。
"給你奶磕個頭。"
周遠跪在**上，舉著香，看著棺材縫里透出的那一線黑暗。他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——那里面有人在看他。
第二章 守靈
守靈要守三夜。這是槐樹村的老規(guī)矩。
周遠被安排在靈堂左側的草席上，正對著***棺材。周大柱在右側，中間隔著火盆，里面的紙錢燒得正旺，火星子往上飄，一碰到空氣就滅了。
前半夜周大柱還在，到了后半夜，他說去解手，出去就沒再回來。
靈堂里只剩周遠一個人。
蠟燭是白色的，粗得像小孩胳膊，燒的時候偶爾爆個燈花，"啪"的一聲。周遠坐在草席上，背靠著墻，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?？垂撞陌?，瘆得慌；不看吧，更瘆得慌。
他掏出手機，沒信號。
這鬼地方，連移動基站都懶得覆蓋。周遠把手機塞回兜里，摸出煙，想了想又塞回去。靈堂里抽煙，對死者不敬。
火盆里的紙錢燒完了，紅光暗下去。周遠起身去添紙，剛抓起一疊黃紙，身后傳來一聲輕響。
咔。
像是指甲刮過木頭。
周遠僵住了。他慢慢轉過頭，盯著***棺材。
咔。咔咔。
聲音是從棺材里傳出來的，很輕，很有節(jié)奏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刮棺蓋內(nèi)壁。
周遠的喉嚨發(fā)緊。他想喊父親，張嘴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那刮擦聲持續(xù)了十幾秒，停了。然后，另一種聲音響起來——悉悉索索，像是什么東西在挪動。
棺材縫里的金線，動了一下。
周遠以為自己眼花了。他往前挪了兩步，蹲下來，湊近那條縫。金線在燭光下閃著微光，剛才明明是一根直線，現(xiàn)在卻微微鼓起，像有什么東西從里面頂了一下。
"奶？"周遠下意識叫了一聲。
沒有回應。
周遠的手懸在半空，想掀開棺蓋看看，又不敢。他想起小時候奶奶給他講的故事，說人死之后，魂還沒走透，如果聽見親人叫，就會應。那時候他覺得溫暖，現(xiàn)在只覺得寒氣順著脊梁往上爬。
他往后退，退到草席邊，剛要坐下，火盆里的灰燼突然旋了起來。
沒有風?；覡a自己旋成一個漩渦，越轉越快，然后"呼"地散了。與此同時，棺材里傳來一聲嘆息。
那聲嘆息很長，很啞，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最后一口氣。周遠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他再也忍不住，爬起來就往外跑，跑到院門口，一頭撞上了一個人。
"跑啥？"
是周大柱。他手里拎著一只死雞，雞血還在往下滴。
"爸，棺材里……里面有聲音！"
周大柱的臉在月光下白得發(fā)青。他往靈堂里看了一眼，把手里的死雞往地上一扔。
"老鼠。老棺材，難免有老鼠。"
"不是老鼠，是指甲刮的，還有嘆氣聲……"
"我說老鼠就是老鼠。"周大柱突然提高了嗓門，眼睛瞪得很大，"你七年不回來，一回來就疑神疑鬼！進去，守你的靈！"
周遠愣住了。他從來沒見過父親這樣。周大柱在他的印象里，是個話少、脾氣軟的人，別說吼，連大聲說話都很少。
周大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(tài)，低下頭，聲音又軟下去。
"遠子，村里有村里的規(guī)矩。你奶走了，你就讓她安生走。別瞎想，啊？"
他彎腰撿起死雞，往廚房走。周遠看著他的背影，發(fā)現(xiàn)父親的褲腿上全是泥，膝蓋處還沾著幾片枯黃的樹葉。那不像是在村里走動能沾上的，像是剛從林子里鉆出來。
回到靈堂，周遠不敢再靠近棺材。他縮在草席最遠的角落里，眼睛盯著那七口棺材。月光從窗戶透進來，照在紙人身上。
紙人是一對童男童女，立在棺材兩側，紅臉蛋，黑眼睛，穿著紙糊的綢緞衣裳。周遠記得小時候跟奶奶扎過紙人，奶奶說紙人點睛之后就有靈性，能替死者引路。
那對紙人，眼睛好像轉了一下。
周遠揉了揉眼。再看，紙人還是紙人，眼睛還是那兩顆黑墨點，一動不動。
但他分明記得，剛才那個角度，紙人是看著棺材的；現(xiàn)在，它們是看著他的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周遠迷迷糊糊睡著了。他做了一個很短很亂的夢，夢見奶奶站在床邊，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