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這回事。
“不用了吧，又不是小孩子?！?br>他搖頭：“二十五也算整數(shù)?！?br>周麗華從廚房端了盤水果出來，放在茶幾上。
“在家好好過，我做一桌念念愛吃的。”
“謝謝周姨。”
她在我旁邊坐下來，像是不經(jīng)意地提起。
“對了，上次我一個朋友來家里做客，看見你放在儲物間的那些畫具，說她女兒也在學畫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就想著，反正你也不用了，不如送給她？在家里也就落灰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頓了一下。
那些東西是我媽**。畫架、顏料盒、整套專業(yè)畫筆。媽媽是學美術出身的，小時候她常帶我在陽臺畫畫。畫花園的薔薇，畫天上的云，畫我們倆映在地上的影子。
后來她病了，畫具收了起來。但她隔一段時間會拿出來擦拭保養(yǎng)。
她說過，等念念什么時候想畫了，隨時能用。
那些工具上面有她的指印。
我說：“那些是我媽**?！?br>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站得住。
周麗華的表情不變。
“我知道呀，所以才想好好安排。你又不畫，放著可惜。給人用上，也算物盡其用。”
沈正陽插了句話。
“好幾年了，念念你要用就留著，不用就按你周姨說的辦?！?br>我看著電視。里面那對夫妻還在吵，聲音越來越大。劇里的小孩蹲在墻角捂著耳朵。
“我再想想?！?br>沒答應，也沒拒絕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去了儲物間。
不到五平米，堆著雜物。我的畫具放在最里面的架子上，防塵布蓋得仔細。
掀開布，灰塵在光線里飛。
畫架是原木的，顏色比從前暗了些，但依然穩(wěn)當。顏料盒的金屬搭扣有銹痕，打開來里面的顏料管一根根排列整齊。畫筆用棉線捆成束，筆尖保護得完好。
媽媽教我調(diào)色的畫面忽然就涌上來了。
她說，念念你看，藍加黃是綠，但要一點一點加，顏色才有變化。
她說，畫畫跟過日子一樣，急不得，要慢慢調(diào)。
我把防塵布重新蓋好，一個褶皺一個褶皺撫平。退出去的時候輕輕把門帶上。
周麗華在廚房忙午飯，嘴里哼著什么歌。
看見我出來就笑。
“念念，想好了沒？我那朋友下午正好從這邊過?！?br>“不送了。我留著?！?br>聲音平平的，但沒有商量的余地。
她切菜的手停了一拍，菜刀懸在空中。
又落下來，噠噠噠地切得飛快。
“行，你說了算。我就隨口提一嘴?！?br>午飯時沈正陽說起公司一個新項目。說年底如果做成了有一筆不小的分紅。
周麗華聽了眼睛亮起來。
“那正好，家里那輛車開了好幾年了，可以換一臺。”
她給沈正陽盛了碗湯。
“子軒明年要高考了，上大學的開銷也該提前準備?，F(xiàn)在好學?；ㄤN大，學費加生活費不是小數(shù)目?！?br>沈正陽點頭：“我有數(shù)?！?br>周子軒忽然抬頭。
“媽，我們班有人買了新款游戲本，配置特別高。”
周麗華看著他，目光軟下來。
“等你考上好大學，媽給你買。”
“說定了。”
“定了。媽什么時候騙過你。”
我低頭扒飯。一粒一粒往嘴里送，嚼著像在嚼紙。
飯后回房間。剛躺下手機就響了。
方晴。
她聲音蔫蔫的：“念念，出來逛不逛？我煩死了，需要花錢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跟我媽干了一架。她塞了個相親對象過來，三十九，離過婚?！?br>她加重了語氣。
“說人有錢有房。我就這么掉價？非得嫁個老男人？”
我說你在哪，我去找你。
我們在萬象城碰面。
方晴一見我就沖過來摟住，眼圈紅紅的。
“我是真受不了了，搞得好像我再不嫁人就爛在家里了?！?br>她拽著我進了一家奶茶店，點了兩杯全糖。吸管戳進杯蓋啵的一聲響。
她吸了一大口，嘴里嚼著珍珠咯吱咯吱。
“你呢？你那個家現(xiàn)在怎么樣？”
“就那樣?！?br>她盯著我。
“哪樣？上回你說**把錦園過戶給你了，然后呢？周阿姨沒反應？”
“沒當面說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拿吸管攪杯子里的珍珠，黑色的球在奶茶里沉沉浮浮。
“就是對我格外好了。好得不太真。還想把我**畫具送人?！?br>方晴兩只眼睛瞪得溜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