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誰都清楚。"
"什么意思？"
"你老婆錢曉蝶說了，爸媽要是搬去你那住，她就跟你離婚。對吧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"誰跟你說的？"他的聲音低了一度。
"重要嗎？"
又是兩秒的沉默。
然后他的語氣變了，帶上了一種哥倆商量事的假熱乎勁兒："哥，我這邊確實有困難。小蝶她脾氣你知道的，上海這邊生活壓力大，她在家?guī)Ш⒆樱麄€人神經(jīng)繃得緊。爸媽來了她確實受不了。你那邊寬松點，先讓爸媽住著，行不行？"
"2000萬你拿了，爸媽你不管。朝宇，天底下沒這么好的事。"
"你——"他提高了聲音，"你怎么跟媽一樣翻舊賬！那錢是爸媽自己決定給我的，又不是我求的！"
"那爸媽來你那住也是他們自己決定的，你也別拒絕。"
他沉默了五秒。
"林朝陽，你別逼我。"
"朝宇。"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"你現(xiàn)在的公司，主要客戶是哪幾家，你心里應(yīng)該有數(shù)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上班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三下。
周明的消息又來了："林總，華碩建材那邊合同到期了，續(xù)不續(xù)？"
華碩建材，是林朝宇公司最大的供應(yīng)商。
而華碩建材的控股方——是我名下的正源集團(tuán)。
我打了兩個字回過去。
"再等。"
像釣魚一樣，魚餌已經(jīng)下了水。
急什么呢。
中午十二點，蘇晚打來電話。
"**來小區(qū)了。"
"在干什么？"
"坐在單元樓門口的臺階上，面前擺了一個紙板，上面寫著大兒子不孝，老人無家可歸。旁邊還放了一只碗。"
我的牙關(guān)收緊了一瞬。
"物業(yè)呢？"
"來勸了，**躺地上了。**在旁邊抹眼淚。"
我閉上眼睛，后腦勺靠在座椅頭枕上。
"別管她?；丶野验T關(guān)好。"
"林朝陽。"蘇晚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我嫁給你八年，沒問過你到底在干什么、到底賺了多少錢。但你現(xiàn)在要是還讓我忍，你給我一個理由。"
"蘇晚，給我一周。"
"一周之后呢？"
"一周之后，他們會求著離開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"我信你。"她說。
然后掛了。
我坐在車?yán)?，把座椅放倒，盯著車頂?shù)幕疑q面。
手機(jī)屏幕亮了一下，彈出一條新聞推送——
"上海房價環(huán)比上漲0.3%，陸家嘴板塊領(lǐng)漲。"
我點了刪除。
弟弟那套房，漲不了多久了。
第三章
第三天，親戚團(tuán)升級了。
不是三叔一個人來了——是整個林家的"長輩團(tuán)"。
我二伯林國梁，七十一歲，退休前在縣城當(dāng)過副鎮(zhèn)長，自認(rèn)輩分最高、說話最有分量。
我大姑林玉蘭，六十五歲，嗓門能穿透三堵墻。
還有我爸的表弟，我叫他劉叔的劉建國，一個在老家開五金店的中年男人，不知道為什么也來了。
他們一行五個人——加上我爸我媽——浩浩蕩蕩地出現(xiàn)在我家樓下。
物業(yè)攔不住。
我二伯掏出***，義正言辭地說："我是他二伯，親的。你攔我就是阻礙家庭事務(wù)。"
物業(yè)保安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，哪見過這陣勢，只能放行。
門鈴響了八下。
蘇晚去開的門。
她站在門口，一句話沒說，拿著手機(jī)對著走廊錄像。
"你錄什么錄！"大姑第一個炸了，"把手機(jī)放下！一家人說話你錄什么！"
蘇晚沒放。
"進(jìn)來說。"我從客廳走出來。
五個長輩魚貫而入，在客廳坐下。我媽坐在最邊上，眼圈是紅的，手里攥著一團(tuán)紙巾。我爸坐在她旁邊，腰板挺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二伯坐在主位——他習(xí)慣了坐主位。
"朝陽，我長話短說。"二伯端起蘇晚倒的水，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杯底磕在茶幾玻璃上，"**在你樓下坐了一天，整個小區(qū)都看見了。你在這個小區(qū)還要不要面子？你在社會上還要不要名聲？"
"二伯，我的面子不值2000萬。"
大姑接過話："朝陽，**媽養(yǎng)你不容易。你18歲出去打工，這些年也沒怎么回家，你捫心自問，你盡過孝嗎？"
"大姑。"我看著她，"我18歲不是出去打工的。是被趕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