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，也不能幸免?？h里成立了“鎮(zhèn)反”辦公室，挨家挨戶排查“歷史***分子”。糧行當(dāng)年的東家已經(jīng)被定性為“資本家”，李德茂作為他的賬房先生，自然難逃干系。
有一天深夜，幾個穿制服的干部闖進了**，二話不說，將李德茂從被窩里拖了出來。
“你們干什么？”李可沖上去，被一把推開，額角磕在門框上，鮮血直流。
“你爹是***分子，現(xiàn)在要帶走**?！备刹康恼Z氣不容置疑。
“我爹就是個賬房先生，他反什么**了？”
“賬房先生？給資本家管了十幾年的賬，你說他是什么？”
李可還想爭辯，被母親死死拽住了衣角。王氏的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她只是一個不識字的農(nóng)村婦女，一輩子沒跟任何人爭吵過。
李德茂被帶走了。
七天之后，消息傳來——李德茂被判處****十年。
罪名是什么？沒有人說得清楚。也許是“包庇資本家”，也許是“隱瞞財產(chǎn)”，也許什么罪名都沒有，只是那個年代無數(shù)被卷入風(fēng)暴的普通人中的一個。
李可站在父親被帶走的那間屋子里，額角的傷口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痂，留下一條蜈蚣似的疤痕。他看著空蕩蕩的床鋪，看著母親紅腫的眼睛，忽然覺得自己一夜之間長大了。
他從墻上取下一把父親用過的鐮刀，在手里握了握。鐮刀很沉，鐵銹斑斑，刀刃卷了好幾個口子。他要靠這把鐮刀養(yǎng)活自己和母親了。
但他心底最深處，有一個聲音在說：這不是你的命。
他覺得，這一生還有別的事情等著他去做。
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第二章 獄中奇遇
一九五三年，李可二十三歲。
這一年，李可的命運迎來了最大的轉(zhuǎn)折——也是最荒誕的轉(zhuǎn)折。
他因為“包庇***分子”的罪名被逮捕了。理由說來可笑：他的一個遠(yuǎn)房親戚，在***當(dāng)過舊**的保長，***逃到了外地。有一次這個親戚回來偷偷看了他一眼，他沒有向**報告。有人舉報了他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他的下落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不是見過他？”
“見過。”
見他的人是誰？他遠(yuǎn)房親戚回來的時候，村里不止一個人看到了。李可沒法否認(rèn)。但他確實不知道親戚去了哪里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報告？”
李可沉默了。他該怎么回答？因為那是他親戚？因為他覺得那個人雖然當(dāng)過保長，但沒有害過人？因為在他看來，這不關(guān)他的事？
這些話說出來，在那個年代只會讓事情更糟。
他被判了兩年。
靈石縣看守所，一間不到十平米的牢房，關(guān)著八個人。
八月，牢房里悶熱得像蒸籠，汗臭味、霉味、腳臭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睜不開眼睛。冬天，牢房里冷得像個冰窖，沒有爐子，沒有棉被，八個人擠在一起取暖，還是凍得瑟瑟發(fā)抖。
李可被分到了三號牢房。
他那時候還是個白面書生，肩不能挑、手不能提，在這群犯人中顯得格格不入。頭幾天，他沒少挨欺負(fù)。有人搶他的飯，有人在角落里給他下絆子，有人故意把尿桶踢翻在他身上。
李可不吭聲。他挨了打不還手，被罵了不還嘴。不是懦弱，是他知道，跟這些人講理沒用，跟他們動手更沒用。他只做一件事——坐在角落里，用一根從笤帚上拆下來的竹簽，在地上寫字。寫他記得的詩文，寫他讀過的文章，寫他心里的憤怒和不甘。
“這小子怕是個瘋子?！蓖O(jiān)房的人議論。
李可不在乎。
有一天，牢房里來了一個新犯人。
老**概六十多歲，花白胡子，面容清瘦，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。他的手指修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