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貪污千億養(yǎng)死士,死刑場黃袍加身
不錯。
柳若曦是真的認為,就算沒有江葉,單憑自己的才華,也照樣能摘得狀元頭銜。
所以她才露出那樣自信的笑容。
她說的沒錯。她的天賦確實驚人,哪怕將整個大夏的青年才俊、世家子弟都拉出來比一比,也未必有人能及得上她。她那篇文章,寫得確實是驚才絕艷,連考官都贊不絕口。
可是,柳若曦有沒有想過——
如果沒有江葉,她早就死在那場災荒里了,哪還有今日的狀元及第?
是,她有天賦。
可這世上,有天賦的人何止她一個?無數(shù)人天賦比她更高,才華比她更盛,可一場災荒下來,再耀眼的天才,也不過是荒野里的一具枯骨。
這世上從不缺少天才。
缺少的,是能讓天才活下來的“伯樂”。
可以這么說:若沒有江葉當年的救濟,沒有那一年五十兩的安家費,柳若曦能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讀圣賢書嗎?
怎么?
當年拿江葉銀子的時候,不說那銀子惡臭難聞?
如今高中了,倒嫌棄起恩人是“奸臣奸相”了?
柳父說得對。
整個天下,最沒資格罵江葉是奸相的,就是柳家人,就是她柳若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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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若曦那番話出口,柳父只覺一股血氣直沖腦門,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柳母也皺緊了眉頭,臉上滿是失望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說出這種混賬話?!”柳父指著她,手指都在顫抖,“江閣老對我們恩重如山,你如今高中,理應登門拜謝,好好報答才是——”
“好了,父親?!?br>
柳若曦一甩衣袖,打斷了他的話。那張絕美的臉上,神情冷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
“江葉無非是每年給我們五十兩銀子罷了。更何況,他給我們安家費,不過是一種投資。他投之以桃,指望我們報之以李——這也算恩情?”
柳父柳母聽到這里,已是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柳若曦繼續(xù)說道:“這十年來,江葉每年給柳家五十兩,一共五百兩。再加上這座小院,我準備一千兩銀子,讓人送去江府。從今往后,我和江葉……兩清?!?br>
她語氣平淡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新科狀元,女帝親賞,區(qū)區(qū)一千兩銀子,對她來說確實不算什么。
說完,她轉(zhuǎn)身離去,只留下柳父柳母愣在原地,相顧無言。
柳若曦心中并無半分愧疚。
她覺得,自己已經(jīng)還清了。
是啊,江葉一年給五十兩,十年五百兩,加上這院子,也不過一千兩。她還了一千兩,難道不是兩清了嗎?
可她忘了——
同樣是水,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時候,別人給的一杯水,和走出沙漠后你還回去的一杯水,能一樣嗎?
可惜,柳若曦不在意。
她覺得還了銀子,便是兩清。
真是可笑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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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府。
柳父柳母見勸不動女兒,只得親自登門賠罪。
江葉端坐于主位,面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。柳父柳母已有數(shù)年不曾見過他,今日再見,心中仍是忍不住暗暗驚嘆——
這位在外界文人口中被稱為“千古第一奸臣”的江閣老,年紀不過四十上下,面容俊朗,劍眉星目,豐神如玉。一襲青衫閑閑地坐著,倒更像是個飽讀詩書的翩翩公子,哪有半分傳聞中的陰鷙模樣?
柳父一邊躬身賠罪,一邊不停地擦著額頭的冷汗。
今日這事,確實是柳家理虧。
受了人家的恩惠,高中之后卻翻臉不認人,這種事放到哪里都說不過去。更何況,眼前這位雖然對他們柳家一向和善,可那也只是對他們。江葉的名聲在外,**如麻、心狠手辣的傳聞,他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。
若是因女兒的無禮惹惱了他,哪怕女兒是新科狀元,恐怕也難逃一死。
狀元?
三年出一個,若遇恩科,兩年便能出一個。在江葉這種權傾朝野的頂級大佬面前,一個新科狀元算得了什么?
柳父正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說著賠罪的話,門外忽然有人來報——
柳若曦派人送來了一千兩銀子,還帶話:從此柳家與江府再無瓜葛。
柳父柳母聽到這話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們?nèi)f萬沒想到,女兒竟真的敢這么做!
這不是找死嗎?!
就算你是新科狀元,在江葉面前,你有幾顆腦袋夠砍?
兩人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連連磕頭,嘴里不住地說著“小女無知求閣老恕罪”之類的話。
江葉看著仆人端上來的那一千兩銀子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“看來,柳姑娘是嫌棄江府的銀子污臭啊。”他慢悠悠地開口,“剛中了狀元,便急著要和江府撇清關系。”
柳父柳母聞言,身子猛地一抖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他們磕頭的動作更急了,額頭上很快就見了血。
江葉看著他們這副模樣,搖了搖頭,語氣溫和了下來:
“好了,你們不必驚慌。我江葉還沒小氣到跟一個女子計較?!?br>
他站起身來,掃了那一千兩銀子一眼,淡淡道:
“不過,我送出去的東西,從沒有收回來的道理。銀子你們拿回去,人,也請回吧。”
說罷,他便轉(zhuǎn)身離去,只留下仆人送客。
柳父柳母心驚膽戰(zhàn)地出了江府,一路疾走,幾乎是小跑著回了柳家小院。
一進門,柳父便找到了柳若曦。
這一次,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寵著她,而是劈頭蓋臉地一頓痛罵。
“柳若曦!你瘋了不成?!你真把銀子送回去了?你這是當眾打江閣老的臉!”
柳若曦正坐在窗前看書,聞言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絕色的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抹不耐。
“是又如何?”
輕飄飄的三個字,差點把柳父氣得當場暈過去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要氣死為父嗎?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著怒火,一字一句道:
“先不說江閣老對我們柳家有恩,你高中狀元不思報答,反而主動斷恩,這事傳出去,世人會如何看我們柳家?”
“其次,你以為你一個新科狀元,有幾條命敢跟江葉叫板?他想摁死你,摁死柳家,只需一根手指頭!”
柳若曦緩緩站起身,臉上的不耐漸漸化為冰冷。
“我不愿與江葉同流合污,這便是不思報答?”
她的聲音清冷如霜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。
“我讀圣賢書,是為了治國平天下,不是為了和江葉這種奸相同流合污,遺臭萬年?!?br>
她微微揚起下巴,那張絕美的臉上,浮現(xiàn)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更何況——”
她頓了頓,目光直視著父親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:
“江葉恐怕馬上自身難保了。他能摁得死誰?”
什么?
柳父柳母聞言,眼睛瞪得溜圓,滿臉不可置信。
江葉……自身難保?
這,這怎么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