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我先樓下等你？”
我沒回頭。
“你先走?！?br>小周如蒙大赦，立刻退了出去。門沒關(guān)嚴，樓道里的冷氣擠進來，貼著我的小腿往上爬。
周硯把孩子放到地上。
“小滿，去房間玩?！?br>小滿不肯，抱住他的腿。
“爸爸?！?br>這個稱呼像刀。
五年前那條“別找我”的短信，像被人一下塞回我眼前。
我一直沒刪。
我沒想到，再開門，會看見他坐在我房子的沙發(fā)上，哄另一個孩子別怕。
“五年。”我盯著周硯，“你住這里五年？”
周硯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羅佳先開口了：“不是一開始就在這兒。那時候他出事了，沒地方去，我總不能看著人死在外面?！?br>“所以你收留到我的床上？”
羅佳臉一下漲紅。
“許南枝，你說話別這么難聽。”
“難聽？”我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?guī)е薪閬硎辗?，開門看見我失蹤五年的丈夫抱著你女兒坐在沙發(fā)上。羅佳，你還想聽多好聽的話？”
小滿被我的聲音嚇到了，嘴一癟，哇地哭出來。
周硯立刻彎腰把她抱起來，手掌貼著孩子的后背，一下一下拍。
“不哭，不哭?！?br>我看著這一幕，指甲一下掐進掌心。
羅佳抱住孩子，盯著我：“你非得這樣？孩子懂什么？”
“她不懂，你懂?！?br>“我和周硯不是你想的那樣?！?br>“那是什么樣？”
“那時候你們天天吵，他人都快垮了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剛好住進我的房，剛好睡上我的床，剛好多出一個孩子？”
客廳里一下靜了。
抽油煙機還在響，嗡嗡嗡地響得我腦仁疼。
我忽然不想在這屋里再待了。
我盯著他們兩個人，又看了一眼那張兒童識字表。識字表下面有小滿用彩筆畫的三個人，爸爸、媽媽、我。
沒有我。
這屋里所有東西都在告訴我，他們已經(jīng)把我從這里抹出去了。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羅佳追了一步：“南枝，你去哪？”
我停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客廳。
“叫人。”
“既然你們都住成一家了，”我說，“那就讓該知道的人，都來看看?！?br>02
第一個趕來的，是我姨媽羅玉琴。
她跑得急，拖鞋都沒穿利索，一只腳還踩著鞋后跟。進門先看小滿，再看羅佳，最后才看我。
“哎喲，這是怎么回事啊?！彼慌拇笸?，眼淚說來就來，“孩子還小，你們吵什么？”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沒坐。
也沒地方給我坐。
沙發(fā)上堆著小滿的繪本，單人椅上搭著羅佳的針織外套，茶幾底下塞著玩具車。連我以前擺在陽臺上的那盆綠蘿，都被挪到窗邊，上面掛了一個小風鈴。
“姨媽。”我說，“我今天來收房。”
姨**哭聲一下高了。
“收房也不能把孩子往外趕??！小滿從出生就住這兒，她懂什么？”
“她不懂，你們懂。”
姨媽被噎住，轉(zhuǎn)頭看羅佳。
羅佳坐在餐桌邊，抱著小滿，眼睛紅得很快，像提前拿水洗過。
周硯站在陽臺門口抽煙。
我看了他一眼：“把煙滅了?！?br>他手指一抖，下意識就掐了。
這一幕把屋里所有人都弄安靜了一下。
緊跟著，舅舅許建平來了。二表叔、隔壁錢阿姨、樓上樓下幾個愛湊熱鬧的鄰居，也陸陸續(xù)續(xù)堵在門口?？蛷d本來就小，一下擠得連轉(zhuǎn)身都費勁。
“南枝，你先別激動?！本司吮持郑桓眮碇鞒止赖臉幼?，“事情已經(jīng)這樣了，總得解決?！?br>“怎么解決？”
“周硯畢竟還是你丈夫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他和我表姐有了孩子，你跟我說他還是我丈夫？”
舅舅咳了一聲。
“法律上的事另說，咱們先講家里?！?br>“家里？”我笑了，“這屋里哪一個是我家里？”
沒人接。
他們一張張臉擺在那兒，哭的哭，皺眉的皺眉，低頭抽煙的抽煙。
我站在中間，沒說話。
錢阿姨拎著菜往后縮，舅舅盯著鞋尖，二表叔只盯著那張識字表看。
我把他們一張張臉看過去，心口一點點涼下去。
不是沒人知道。
是他們都知道，只是沒人打算告訴我。
她見我看過去，臉一下不自然了，拎著青菜往后縮了縮，小聲說：“我……我有次在菜市場碰見過周硯。我還以為你們和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