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丈夫背刺身亡，再睜眼，我回到了1992年。
這一年，遍地黃金，而我?guī)е笆浪杏洃洑w來。我爸還沒成為首富，他正蹲在工廠門口啃冷饅頭，是我媽嘴里“一輩子沒出息”的窩囊廢。
前世我跟著我媽，看不起我爸，錯過了他給的每一筆投資機(jī)會，最后被婆家榨干，死在手術(shù)臺上。
重生歸來，我做的第一件事——敲開我爸的出租屋，把攢的五百塊錢拍在他面前：“爸，我跟你。我媽不要你，我要。”
后來，我爸成了首富。而我媽跪在別墅門口求我原諒。
我扶著她的肩膀，輕聲說：“媽，謝謝你當(dāng)年的拋棄之恩?！?br>1 死過一次的人
手術(shù)臺上的燈很冷。
我記得那盞燈的樣子，圓形的，里面有十二個小燈泡，其中一個壞了好久，忽明忽暗地閃。我盯著那盞燈，意識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從身體里流失。
耳邊是醫(yī)生的聲音：“產(chǎn)婦大出血，需要緊急輸血——”
然后是婆婆的聲音，很遙遠(yuǎn)，像隔著一層水：“輸什么血？血袋多貴啊，她身子壯，扛得住。”
再然后是我丈夫周海的聲音：“媽說得對，醫(yī)院就是想多收錢。生個孩子能有多大事？”
不是的。
生孩子會死人的。
我很想告訴他們，生孩子真的會死人的?？晌覐埩藦堊欤l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身體像被抽空的氣球，輕飄飄地往下墜。
最后我聽見的是一聲嬰兒的啼哭，和我媽在走廊里的哭聲。
我媽。你哭什么呢？前世你不是說，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嗎？你不是說，周海家里條件好，我高攀了，應(yīng)該感恩嗎？你不是說，我爸那種窩囊廢，一輩子發(fā)不了財(cái)，跟著他只會受窮嗎？
我多想告訴她，我爸后來發(fā)財(cái)了。
發(fā)了好大的財(cái)。
可他發(fā)財(cái)?shù)臅r候，我已經(jīng)被周家榨干了。我的彩禮給周海換了車，我的嫁妝給他弟付了首付，我辭了工作在家伺候公婆，換來的卻是躺在手術(shù)臺上等死。
爸，我還沒跟你好好說過話呢。
那年你來找我，拎著兩瓶茅臺，站在周家樓下等了整整一下午。周海開了門，看了一眼酒，說了句“叔您進(jìn)來坐吧”，可婆婆在后面咳嗽了一聲，他立刻改口：“不太方便，下次吧?！?br>你就那么站在樓下，四十多歲的男人，抱著兩瓶酒，像做錯事的孩子。
我站在二樓窗邊看著你，眼淚一直掉?？晌也桓蚁氯ァＲ?yàn)槠牌耪f過，**那種人，少來往。
爸，對不起。
我閉上眼睛，想把這些話帶到來世。
可是沒有來世。
因?yàn)橄乱幻?，我猛地吸了一口氣?br>然后睜開了眼睛。
頭頂不是手術(shù)室那盞忽明忽暗的燈。是電風(fēng)扇，老式的三葉吊扇，慢悠悠地轉(zhuǎn)著，吹出來的風(fēng)帶著夏天的悶熱。墻上的石灰剝落了一大塊，露出里面的紅磚。窗戶上糊著報紙，陽光透過來，把報紙上的字投在水泥地上。
角落里放著一臺縫紉機(jī)，蓋著一塊碎花布?？p紉機(jī)旁邊是一個搪瓷臉盆，盆底的紅雙喜圖案磨得只剩半邊。
這是——
我猛地坐起來。
心臟砰砰地跳，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白**嫩的，沒有洗不完的尿布留下的裂口，也沒有常年沾冷水落下的凍瘡。手指纖細(xì)光滑，指節(jié)分明，皮膚下透著淡淡的青色血管。
這不是一雙結(jié)了婚的手。
日歷掛在門背后，我赤腳跑過去。
1992年。
六月。
六月初八。
我盯著那頁日歷，看了整整三分鐘。屋檐下有人在收被子，拍打棉絮的聲音一下一下的，鈍而悶。院子里傳來鄰居小孩追跑打鬧的笑聲，遠(yuǎn)處不知道誰家的收音機(jī)里播著《小芳》，李春波的聲音隔了兩條街還聽得清清楚楚。
1992年。
我十七歲。
我回到我十七歲那年了。
“晴晴！磨蹭什么呢？出來幫媽搬東西！”
這個聲音。
我**聲音。
我站在房間中央，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每一下都像在說：你回來了，你回來了，你回來了。
我走到鏡子前。
圓鏡面，塑料框，鏡子上方貼著一張翁美玲的貼畫，邊角已經(jīng)翹起來。鏡子里映出一張十七歲的臉——齊耳短發(fā)，杏眼圓臉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，下巴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