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你去找**。"
我接住鑰匙，銅的，還帶著他體溫。
"睡吧，夫人。明天起，你得學(xué)會對著空氣演戲。"
他躺回床上，蓋上被子，又變成那個(gè)一動不動的癱子。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剪刀，刃口還沾著他的血。
左腕的疤在黑暗里隱隱作痛。
后天，要么活，要么死。
2
天沒亮我就醒了。
將軍躺在旁邊，呼吸勻稱，一動不動。但我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在被子底下輕輕叩了三下——敲暗號？
他忽然開口，眼睛沒睜："從西角門走，丫鬟**的時(shí)辰，守備最松。"
"將軍裝睡裝慣了，真睡假睡分不清？"
"你呼吸太重。去把**接出來。其他的，回來再說。"
我翻身下床，穿鞋時(shí)左腿疼得哆嗦了一下。前天嫡母燙的傷還沒好，腳背的皮粘在襪子上，一扯就滲血。
我顧不上管，套上鞋就走。
夜風(fēng)涼，我貼著墻根走，左腿跛，快不了。
春杏縮在墻根陰影里，看見我，往旁邊讓了讓，露出身后的狗洞。
"夫人，柴房鑰匙。"
我沒聽清，手一直在抖。
我娘在柴房關(guān)了十年。十年里，她從這個(gè)洞給我遞過十七次饃饃。每次都被嫡母的人發(fā)現(xiàn)，打一頓。她還是遞。
如今，這門終于可以開了。
我把將軍給的鑰匙**后門鎖孔。
銅鎖"咔嗒"一聲，在夜里響得像骨頭折斷。
我推開門，柴房的霉味撲面而來。
墻角縮著個(gè)人，頭發(fā)全白了，左耳流膿，抱著膝蓋，像一截枯掉的樹根。
"娘。"
我跪下去，伸手摸她的臉。她抬頭，眼睛渾濁，看了我半天沒認(rèn)出來。
我擼起袖子，把左腕伸到她面前。十七道疤，在昏暗的光里像十七條蜈蚣。
她摸到了。手指從我手腕上一道一道摸過去，摸到第八道時(shí)，她停了，渾身發(fā)抖。
"晚棠？"
"我來接你。"
"你嫁了？"
"嫁了。將軍府，能護(hù)你。"
她搖頭，往墻角縮："我走不了……腿斷了……會拖累你……"
"我背你。"
我轉(zhuǎn)過身，蹲下去。
她很輕，像捆干柴。左腿鉆心地疼，我咬著牙站起來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剛走到月洞門，前廳突然亮了。
絲竹聲停了，傳來嫡母的聲音，又尖又厲："誰在后院？！"
春杏臉色煞白。
我把生母往春杏懷里一推："帶她走。將軍府，西角門。"
"夫人你呢？"
"我斷后。"
我轉(zhuǎn)身，迎著光亮走去。
剪刀從袖口滑出來，倒攥在手里。
嫡母站在月洞門下，披著寢衣，身后兩個(gè)婆子拎著燈籠。她看見我，笑了。
"喲，這不是癱子夫人嗎？半夜回娘家，偷人還是偷東西？"
"偷人。偷我娘。"
她笑容放大，露出發(fā)黃的牙齒："賤種！**是我的奴才，她的命是我的，你的命也是我的！來人，給我捆——"
我往前一步，剪刀抵上自己脖子。
"您動一下，我就死在這兒。我死了，將軍府會查。查到您半夜攔著不讓接人。您猜，將軍會不會借機(jī)參您一本？"
嫡母瞳孔縮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將軍是裝癱。但她知道，一個(gè)將軍夫人半夜死在侯府，事鬧大了，她洗不干凈。
"你威脅我？"
"我求您。"
我膝蓋一彎，跪下去，額頭磕在青石板上，"砰"一聲響。
"求母親開恩，讓我娘出去治腿。她快死了，死在柴房，晦氣。"
我磕第二個(gè)頭，血從額頭滲出來。
"求母親開恩。"
第三個(gè)頭。
嫡母看著我，像在欣賞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
"行啊，你跪著磕滿一百個(gè)，我就讓她走。"
我滿臉驚喜，"一百個(gè)？"
"一百個(gè)。少一個(gè)，我把她賣進(jìn)窯子。明天就走。"
我低頭，隱藏起眼底的不屑。
砰。砰。砰。
第十個(gè)，眼前發(fā)黑。
第二十個(gè)，膝蓋疼得失去知覺。
第三十個(gè)，我聽見生母在遠(yuǎn)處哭。
**十個(gè)，血糊住了眼睛。
我跪在地上，額頭磕在青石板上，額頭的血糊住了眼睛，已經(jīng)數(shù)不清磕了多少個(gè)。
忽然，墻頭一聲輕響。
一個(gè)黑衣人**落下，面容被黑布遮去大半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身后還跟著兩個(gè)同樣裝束的暗衛(wèi)。
嫡母的婆子尖叫起來：“有刺客！”
那黑衣人理都沒理她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