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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去山水迢迢無歸期
霍川鈞是整個軍區(qū)大院上升最快的營長,他英姿勃勃,年輕有為,屢獲戰(zhàn)功表彰。
整個衛(wèi)生院的同事都羨慕沈慧找了一個好老公,能顧得了小家,又能頂天立地建功立業(yè)。
每逢這個時候,沈慧總會笑著點頭,可是做軍嫂的個中滋味,唯有她知曉。
霍川鈞太克己守禮了,他時刻高效率地為軍營,*****,幾乎全年運轉(zhuǎn)。
礙于婆婆在,他們照面,他給予她最多的回應(yīng)就是輕“嗯”一聲。
夜里,婆婆催著他們回房休息。
男人背對著她,明明是一床之隔,卻仿若隔著星河,沈慧只是想往他那更靠近一點,便遭到霍川鈞阻攔:“別亂動,影響我休息了。”
她只能按耐住想靠近他的那顆躁動的心,默默退到床邊。
她深知霍川鈞的抱負在家國情懷,她費心操持家中,令他無后顧之憂。
甚至院里一些人說起閑話,笑她三年多了,一無所出。
即便如此難堪的時候,她依然為他苦心遮掩:“嬸子,這件事還是怪我,川鈞顧念我身子未養(yǎng)好,孩子的事不急,反正我們都年輕?!?br>
嬸子不忘喊話:“小慧,不是我說霍營長那么優(yōu)秀,你得抓勞他,早生孩子早得力?!?br>
轉(zhuǎn)身間她抹去淚水,這三年多來她見霍川鈞的面都難,更別說兩人同床的次數(shù)。
不過這些苦楚她都能忍住,只因當(dāng)年她的命是霍川鈞所救。
“同志,你醒醒,不要睡!”
打從這一刻,他將她從泥濘的洪水里抱出來,她此生就認(rèn)定了他。
為了追逐他的腳步,并嫁給他,她險些害了相思病。
好在契機是霍母住院,她是負責(zé)那床的小護士,一來二往霍母很喜歡她。
說要讓她嫁給她兒子。
直到霍川鈞身穿一襲干練的軍裝過來探望,她才知道霍母口中念叨的兒子是他。
那一刻,她感覺心都跳到嗓子口了,目光一直黏在英姿颯爽的他身上。
后來霍母出院,對方極力促成他們的婚姻。
此生,沈慧認(rèn)定嫁給霍川鈞就是她最幸福的事,至于軍嬸的孤苦,都算不得什么。
她懷揣著對他的這份情意,足以度過每個難熬的夜晚。
沈慧收斂神思,抬頭看著墻上的日歷,明天就是霍川鈞的生日了,他鐵定顧不上過。
身為他的妻子,她必須替他盡心操辦。
為此她特意把假期積攢下來,早早去供銷社買了很多葷菜,打算做成鹵味帶給他,精心準(zhǔn)備的禮物是一把刮胡刀。
生日當(dāng)天,一路趕車,她明明風(fēng)塵仆仆。
隨身攜帶厚重的禮物,壓的她的腰都直不起來。
隨之越發(fā)接近軍營,她活動了一下臉部肌肉,使自己看起來狀態(tài)極佳。
下一秒,沈慧臉上的笑意就凝固了。
那些對她嚴(yán)厲的哨兵,沖著一個提著袋子的姑娘特別有禮貌。
“嫂子,你又來給霍營長送東西,你們倆可甜死我們這些單身漢了?!?br>
來人望了望里面:“川鈞哥他今天過生日,我必須來,我給他準(zhǔn)備了牛肉面?!?br>
“行,嫂子我先領(lǐng)你過去,霍營長正在開會?!?br>
“嬸子”,“川鈞哥”,仿若刺骨的冷風(fēng)灌進了沈慧的心口。
她頭腦里堪比有萬根針在扎著,手上提的一大堆禮物砸在了地上。
她回想起除夕夜,她張羅了一桌子菜,和婆婆等著他回來,可他又突然失約了。
她不忍他一個人在軍營過年,大年初一,她頂著寒風(fēng)一早動身,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顛簸,她背著厚厚的年貨,手都酸了。
卻連他的面都沒見到,哨兵便將她攔下:“軍營重地,閑雜人等免進,你把東西交給我們就是。”
沈慧只能按耐住滿腔的思念,不住地往里頭張望著,不想給霍川鈞造成困擾,就這么走了。
她是他的妻子都被拒之門外。
沈慧虛晃著腳步往前:“請問剛進去那位,她和霍川鈞是什么關(guān)系?”
哨兵瞬間嚴(yán)厲地指正她:“同志,請擺正你的態(tài)度?!?br>
“我們整個軍營的人都知道霍營長的愛人是蔣紅棉嫂子?!?br>
說著,對方就提著**對準(zhǔn)她:“你,快往后退?!?br>
沉重的打擊下,心如刀絞的沈慧嘶聲吼了一聲,一頭磕在了地上。
“不,這不可能,如果她是他的妻子,那我又是誰!”
門口的哨兵厲聲驅(qū)趕道:“要發(fā)瘋,一邊去!”
癱在地上的沈慧,手指甲深深地摳入泥里,硬生生折斷指尖全是血,可遠不如剖心之痛。
她確實快瘋了,嫉妒和憤怒瘋狂地撕扯著她的神經(jīng)。
她以為霍川鈞抽不開身回來過節(jié),是為家國大業(yè)。
可他卻把另外一個女人安置在軍營附近,全軍營皆知對方是他的妻子,無人知她的存在。
兩個哨兵,一邊驅(qū)趕:“別來這發(fā)瘋,快滾!”
一邊有感而發(fā)兩人恩愛的過往。
“我們軍營誰人不知霍營長對紅棉嫂子的情意?!?br>
“當(dāng)年北山發(fā)大水,霍營長不顧有軍務(wù)在身,毅然去搶險救災(zāi)?!?br>
“他一是為人民,二更多的是尋找紅棉嫂子,不愿讓她身處險境?!?br>
“你別說當(dāng)時那個情況真危險,那處民房全部塌陷,可他卻不管不顧沖進去硬是被橫梁砸中,也要護住了紅棉嫂子?!?br>
“太感動了,事后霍營長堪堪休養(yǎng)好,就受到了30軍棍的處分?!?br>
“可他嘴里堅稱不后悔違背命令去北山,只因護不住紅棉嫂子,他會后悔終生。”
......
這抖露的真相,徹底壓垮了沈慧的心理防線。
就連她感念的救命之恩,竟然也是多虧了他的心上人。
在他們倆偉大的愛情面前,她就是個活在陰溝里的老鼠。
終是她不自量力,肖想了他,她不會一錯再錯,耽誤他們。
沈慧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了城里,她整個人頭發(fā)凌亂,目光呆滯,原本整潔的衣服上全是泥濘。
她跌跌撞撞來到了民政局:“同志,**,我想申請強制離婚,是我的過錯我自愿退出。”
辦事工作人員打量著她:“你們這是軍婚,你可考慮清楚了?”
沈慧抹了一把凌亂的頭發(fā):“確定,麻煩給你們領(lǐng)導(dǎo)打個電話,就說是市衛(wèi)生院的沈慧,托他盡快辦妥此事。”
很快對方打完電話:“放心,沈護士,領(lǐng)導(dǎo)同意了。0天走完流程。”
沈慧強拖著身體走出民政局,她還得去辦最后一件事,就徹底和霍川鈞斷干凈了。
她再也不會成為他們兩人的阻礙,她還他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