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沖奶粉是門玄學
團寵小寶藏:三個哥哥超級香
回到家已經(jīng)是晚上十點。
三兄弟站在嬰兒房門口,誰也沒進去。
這間房原本是沈父的書房,三天前緊急改造成了嬰兒房。嶄新的嬰兒床、粉色的床鈴、成堆的尿不濕、大大小小的奶瓶、還有一本月嫂留下的《新手爸媽速成手冊》。
沈辭探頭看了一眼,轉頭問:“月嫂呢?”
沈御看了眼手機:“明天早上六點到?!?br>
“所以今晚......”
“我們三個?!?br>
沉默。
長達十秒的沉默。
沈慕率先打破沉默,用他那副“與我無關”的語氣說:“我明天有月考。”
沈辭立刻接話:“我明天有訓練?!?br>
沈御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個弟弟:“我后天高考?!?br>
又是沉默。
三個人互相看著,眼神里傳遞著同一個信息:誰也別想跑。
就在這時,沈御的手機響了。是沈母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屏幕里,沈母躺在病床上,臉色還有點蒼白,但精神很好。她看著鏡頭那邊三個兒子擠在一起的畫面,笑了:“都到家了?妹妹呢?”
“在嬰兒床里?!鄙蛴宴R頭轉向嬰兒床,“睡著了。”
沈母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,眼眶有點紅,但嘴上還是調侃:“你們三個站那么遠干什么?怕她咬你們???”
沈辭立刻反駁:“媽,她沒牙。”
“那你們怕什么?”
“......”
沈辭答不上來。
沈母笑了一聲,開始交代任務:“冰箱里有我提前準備的母乳,明天之前夠喝。晚上如果醒了,你們就熱一下喂她。水溫37度,滴在手背上不燙不涼就行。喂完記得拍嗝,空心掌,從下往上輕輕拍。尿布兩個小時換一次,換的時候用濕巾擦,擦完涂護臀膏......”
三兄弟的表情逐漸凝固。
沈母說了整整五分鐘,最后問:“記住了嗎?”
三個人齊刷刷點頭,點頭的幅度大到快把脖子晃斷。
沈母狐疑地看著他們:“那我掛了?有問題打電話。”
“媽!”
沈慕突然開口。
沈母看向小兒子:“怎么了?”
沈慕張了張嘴,問出一個困擾他一路的問題:“她......她叫什么名字?”
沈母愣了一下,笑了:“還沒起呢,等**回來一起起。你們可以先給她起個小名?!?br>
視頻掛斷。
三個人再次看向嬰兒床里那個熟睡的小東西。
沈辭:“小名?叫什么呢?”
沈慕想了想:“叫饕餮?!?br>
沈辭和沈御同時看向他。
沈慕理直氣壯:“你看她那么小,以后肯定特別能吃,不是饕餮是什么?”
沈辭嘴角抽搐:“你怎么不說叫年獸?”
“年獸也行啊,喜慶?!?br>
沈御懶得理這兩個活寶,轉身走向冰箱:“我去看母乳?!?br>
他打開冰箱門,看著那一排整整齊齊的儲奶袋,上面貼著日期和時間,忽然有點恍惚。
這些東西,都是從**身上出來的。
然后要進那個小東西嘴里。
這個世界,真是奇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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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兩點十七分。
沈御被一陣哭聲驚醒。
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,心臟狂跳。那哭聲尖銳刺耳,像防空警報,像指甲劃過黑板,像一切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聲音。
他沖出房門,正好撞上從二樓跑上來的沈辭,兩個人差點撞個滿懷。
“是妹妹!”
“廢話!”
兩個人沖進嬰兒房,打開燈。
嬰兒床里,那個白天還在安安靜靜睡覺的小東西,此刻正張大嘴巴,閉著眼睛,撕心裂肺地嚎哭。小臉憋得通紅,四肢亂蹬,整個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沈御站在床邊,大腦一片空白。
沈辭急得團團轉:“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!”
沈慕頂著一頭亂毛出現(xiàn)在門口,眼眶還帶著沒睡醒的***,語氣卻是滿滿的嫌棄:“吵死了。”
“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!”沈辭吼他,“快來想辦法!”
沈慕走過去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小東西,皺眉道:“她是不是餓了?”
三個人面面相覷。
餓?
好像是餓。
沈御轉身沖向廚房,打開冰箱,拿出一個儲奶袋。
然后他站在廚房里,看著那個儲奶袋,陷入了沉思。
怎么熱?
他掏出手機,打開搜索框,輸入:“母乳怎么加熱”。
搜索結果第一條:隔水加熱,水溫40度左右,不可用微波爐。
好的。
他找了個碗,接熱水,把儲奶袋放進去。
然后他又想起來一個問題:37度是什么感覺?
他把手背湊過去,滴了一滴水。
燙。
加水。
再滴。
還是燙。
再加。
......
五分鐘后,他終于覺得水溫差不多了,端著碗回到嬰兒房。
沈辭正抱著那個小東西,姿勢僵硬得像抱著一顆**。他雙手托著,胳膊伸得筆直,整個人往后仰,仿佛離得越遠越安全。
“你快點兒!”沈辭看見沈御,如獲大赦,“她要哭死了!”
沈御走過去,把奶瓶遞過去。
沈辭低頭看著那個奶嘴,又看著懷里那張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臉,陷入了新的困境:“怎么喂?”
沈御再次掏出手機。
三個人頭擠著頭,看手機上的視頻教程。
視頻里,一個溫柔的媽媽抱著嬰兒,把奶嘴湊到嬰兒嘴邊,嬰兒自己就張開嘴**了。
沈辭抬頭看看懷里的妹妹。
她還在哭,嘴張得很大,但就是不往奶嘴上湊。
沈慕看不下去了,伸手搶過奶瓶,對準那張大張的嘴,直接懟了進去。
哭聲戛然而止。
三個人同時松了一口氣。
但下一秒——
“噗——”
奶被吐了出來,噴了沈慕一臉。
沈慕僵在原地。
奶白色的液體順著他愣住的臉往下滴,滴在他那件印著骷髏頭的限量T恤上。
沈辭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沈御默默拿出手機,打開相機。
沈慕一把抹掉臉上的奶,咬牙切齒:“拍一個試試?”
沈御收起手機,面無表情:“不拍?!?br>
他頓了頓,又說:“這段記憶我會永久保存?!?br>
沈慕:“......”
嬰兒床上,那個罪魁禍首吐出奶嘴后,又開始嚎哭。
沈慕低頭看著自己被毀的T恤,又看著那張哭得毫無形象的小臉,深吸一口氣,把奶瓶撿起來,換了副語氣,用前所未有的溫柔說:“祖宗,你到底要怎樣?”
小東西不理他,繼續(xù)哭。
這時,沈御想起視頻里的一個細節(jié)。
他走上前,把小東西從沈辭手里接過來——沈辭的胳膊已經(jīng)抖得不行了——然后調整姿勢,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臂彎里,身體微微傾斜。
他把奶嘴再次湊到她嘴邊。
哭聲小了一點。
他又輕輕晃了晃。
哭聲停了。
小東西閉著眼睛,小嘴試探性地碰了碰奶嘴,然后一口**,開始用力吸。
整個房間安靜下來。
只有“咕咚咕咚”的吞咽聲。
沈辭和沈慕屏住呼吸,生怕發(fā)出一點聲音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和平。
沈御低頭看著懷里那個正在努力吃飯的小東西,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心口化開了。
她那么小,那么軟,那么用力地在活著。
雖然剛剛毀了他弟一件限量T恤。
雖然把他倆哥嚇得半死。
雖然大半夜把他從床上叫起來。
但此刻,她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里喝奶,小嘴一鼓一鼓的,像個正在努力儲存能量的小倉鼠。
好像......
也不是不能原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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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完奶,新的問題來了。
拍嗝。
沈御按照視頻里的方法,把小東西豎著抱起來,讓她趴在自己肩膀上,一手托著她的**,一手空心掌,從下往上,輕輕拍她的背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沒有反應。
他又拍了三下。
還是沒有反應。
沈辭在旁邊看得著急:“你是不是拍得太輕了?用點力啊!”
沈御瞪他一眼:“你來?!?br>
沈辭立刻縮回去:“算了算了。”
沈慕在旁邊冷眼旁觀,忽然說:“會不會是姿勢不對?”
三個人再次打開視頻,逐幀研究。
視頻里,那個媽媽把小嬰兒豎起來,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,然后輕輕拍。
和沈御現(xiàn)在做的,一模一樣。
那為什么不出嗝?
就在這時,沈御感覺肩膀上一熱。
他僵住。
一股奶腥味飄進鼻腔。
沈辭湊過去一看:“**!她吐了!吐你身上了!”
沈御低頭一看,自己的白色T恤上,赫然一片奶漬,還在往下淌。
而那個罪魁禍首,吐完之后,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,然后把頭一歪,繼續(xù)睡。
睡得心安理得。
睡得理直氣壯。
沈御:“......”
沈辭笑得直不起腰:“哈哈哈哈哈哈她報復!她絕對是報復!因為她三哥剛才把奶嘴懟她嘴里了!”
沈慕在旁邊,嘴角瘋狂上揚。
沈御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告訴自己:
不能生氣。
她才一天大。
什么都不懂。
她是親的。
親的。
親的。
他睜開眼睛,把那個睡得毫無負擔的小東西輕輕放回嬰兒床。
然后低頭看著自己一塌糊涂的T恤,問:“誰有干凈衣服?”
沈辭和沈慕對視一眼,同時搖頭。
沈慕補刀:“我的衣服你穿不下?!?br>
沈辭:“我的你穿得下,但你要穿嗎?我媽上周剛給我買的粉紅色衛(wèi)衣?!?br>
沈御沉默了三秒,轉身往自己房間走。
他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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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點。
三個人癱坐在嬰兒房的地板上。
那個折騰了他們兩個小時的小東西,此刻正在嬰兒床里睡得天昏地暗,小嘴微微張著,偶爾砸吧一下,仿佛在回味那半瓶奶的味道。
沈辭**自己發(fā)酸的胳膊:“我這輩子沒這么累過,打全場都沒這么累?!?br>
沈慕低頭看著自己那件報廢的T恤:“我這件衣服一千二?!?br>
沈御面無表情地擦著肩膀上的奶漬:“我這件兩千。”
沈辭看看他們倆,又看看自己完好的T恤,忽然有點心虛:“那個......要不我請你們吃早餐?”
沈御看他一眼:“現(xiàn)在四點,吃什么早餐?”
“那......宵夜?”
沈慕幽幽道:“我想吃她?!?br>
他指了指嬰兒床里的小東西。
沈辭:“你想干嘛?”
沈慕咬牙切齒:“我想把她做成嬰兒羹?!?br>
話音剛落,嬰兒床里的小東西突然動了一下。
三個人同時噤聲。
小東西沒醒,只是翻了個身,把臉轉向他們這邊,然后繼續(xù)睡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,照在她小小的臉上。
三個人看著那張臉,忽然都沉默了。
皮膚比剛出生時白了一點,但還是有點紅。
小嘴微微嘟著,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干凈的奶漬。
眉毛很淡,淡得幾乎看不見,但已經(jīng)能看出來兩道淺淺的弧度。
睫毛很長,像兩把小扇子,蓋在眼瞼上。
沈慕忽然小聲說:“她好像......沒那么像外星人了?!?br>
沈辭點頭:“好像是白了一點。”
沈御沒說話,只是看著那個小小的輪廓。
他想,等他高考完,等他有時間,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育兒知識。
不能再讓她半夜餓得直哭。
不能再讓她吐奶。
不能再讓她......
等等。
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明天早上六點月嫂來,那今晚如果她再醒一次,怎么辦?
他剛想開口,就聽見嬰兒床里傳來一陣細小的動靜。
三個人同時看過去。
小東西的眉頭皺了皺。
小嘴撇了撇。
然后——
“哇——”
新的防空警報,拉響了。
三個人對視一眼。
沈辭絕望地捂住臉。
沈慕仰天長嘆。
沈御站起來,走向冰箱,語氣平靜得像一個已經(jīng)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社畜:
“這次,誰去熱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