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！全靠咱媽求來的這祖?zhèn)髅胤桨?！?br>家族群里，趙磊發(fā)了一條十秒的語音。
**音是嘈雜的音樂和點單機的播報聲。
緊接著，姨媽發(fā)了一個紅包。
不到三秒，紅包被搶空。
二舅媽發(fā)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包。
磊子就是能干！天生做生意的料！秀蘭啊，你可算是熬出頭了。
三叔公跟著發(fā)了條語音。
咱們老趙家的手藝，就得靠男丁撐起來。不像某些人，學(xué)了八年連個屁都沒放出來。
然后，二舅媽艾特了我。
@蘇蘅 蘅丫頭，你外婆教了你那么久，你怎么還在那個破餐館里切土豆絲??？一個月五千塊錢夠干嘛的？
我坐在餐館后廚的塑料圓凳上，看著手機屏幕不斷滾動的消息。
擦干手上的水漬，點開對話框，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。
我腦子笨，比不上表哥聰明。
發(fā)完這句話，我把手機鎖屏，揣回兜里。
趙磊的鹵味店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步行街。
招牌用的是最亮眼的霓虹燈，寫著“趙氏祖?zhèn)?百年老鹵”。
開業(yè)那天，他雇了十幾個穿著短裙的女孩在門口跳舞。
還請了幾個本地的美食博主來探店。
視頻在同城推送里刷了屏。
視頻里的趙磊穿著定制的廚師服，對著鏡頭侃侃而談。
“這配方是我外婆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，三十多種名貴中藥材熬制?！?br>他用漏勺撈起一個色澤紅亮的豬蹄，對著鏡頭展示。
“絕對的獨家秘制，吃一口就讓你忘不了。”
生意確實火爆。
短短三個月，他就在同城連開了四家分店。
姨媽走路都帶著風(fēng)，逢人就炫耀她兒子馬上就要買大別墅了。
有一天下午，店里不忙。
我正蹲在后廚剝蒜，門簾被人掀開了。
趙磊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襯衫，夾著個皮包走了進來。
他嫌棄地捂住鼻子，看了一眼油膩膩的地板。
“蘇蘅，你這地方也太寒磣了吧？連個空調(diào)都沒有?！?br>他走到我面前，用皮包拍了拍案板。
我頭也沒抬，繼續(xù)剝手里的蒜。
“表哥大老板，怎么有空來我這破地方？”
趙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，蹺起二郎腿。
“我來是想問問你，老**以前熬鹵水的時候，是不是藏私了？”
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趙磊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(fā)。
“店里最近有顧客反映，說味道雖然香，但吃多了覺得不夠刺激，沒有那種讓人上癮的感覺?！?br>“我按照方子熬的，總覺得差了點意思。老**是不是還教過你別的？”
我看著他油光滿面的臉，心里一陣冷笑。
外婆的方子講究的是醇厚回甘，靠的是時間慢熬。
他追求的是入口瞬間的刺激，自然覺得不對味。
“方子都在你手里，我能知道什么？”
我把剝好的蒜扔進不銹鋼盆里。
趙磊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冷嗤了一聲。
“也是，你要是知道，還能窩在這里切土豆絲？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“老**那一套確實不行了，太保守。我昨晚自己琢磨了一下，把里面那味叫甘遂的藥材分量加了三倍?！?br>我猛地抬起頭，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加了多少？”
趙磊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，隨即不屑地撇撇嘴。
“三倍啊。怎么了？我試過了，加了之后那香味簡直絕了，隔著半條街都能聞到?！?br>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。
“做生意嘛，就得大膽創(chuàng)新。你這種死腦筋，一輩子只能給人打工?！?br>說完，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后廚。
我看著晃動的門簾，后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外婆以前教我認藥材時，特意把這味藥單獨拿出來過。
它能提香，但有毒性。
用量必須極其精準，多一分都會傷及脾胃。
我回到出租屋，從床底下的鐵盒里翻出外婆給我的那個舊筆記本。
翻到倒數(shù)第二頁。
上面寫著一行批注。
那是外婆留下的最后警告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最后慢慢合上本子。
“表哥，祝你生意興隆?！?br>3
新聞彈窗跳出來的時候，我正在后廚給一條草魚刮鱗。
手機在不銹鋼臺面上震動得嗡嗡作響。
屏幕上赫然寫著一行黑體大字。
市中心某網(wǎng)紅鹵味店發(fā)生集體食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