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去世前，把祖?zhèn)鞯柠u味方子單獨給了她外孫，我表哥。
三個月后，表哥用那個方子開的店吃出了食物中毒，家屬索賠80萬。
姨媽打電話來，哭著想讓我?guī)兔φ胰似绞隆?br>我擦了擦手，只說了一句話。
“方子是誰的，官司就是誰的?！?br>1
“蘅丫頭，這老鹵方子傳男不傳女，你別怪外婆。”
病房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外婆靠在病床上，枯瘦的手指捏著一張泛黃的紙。
她連呼吸都帶著嘶喘。
姨媽一把將那張紙從外婆手里抽走。
她滿臉堆笑地塞進旁邊趙磊的手里。
“媽，您這說的是什么話，磊子是咱老趙家的獨苗，這秘方不傳給他還能傳給誰？”
趙磊迫不及待地展開那張紙。
兩只眼睛死死盯著上面的配料。
“有了這玩意兒，我還上個屁的班??！”
趙磊猛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他轉(zhuǎn)頭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我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。
“表妹，你跟著老**洗了八年豬蹄，到頭來連個方子的邊都沒摸著，心里挺不是滋味吧？”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常年浸泡在堿水和香料里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粗大，掌心布滿老繭。
我把手揣進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兜里。
“方子是外婆的，她愿意給誰就給誰?！?br>姨媽冷哼了一聲，翻了個白眼。
“算你識相，你一個女娃遲早要嫁人，難不成把咱家的搖錢樹帶到外姓去？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病床上的外婆，聲音立刻換上了一副悲戚的調(diào)子。
“媽，您就放心走吧，磊子腦子活絡(luò)，肯定能把咱們家的手藝發(fā)揚光大?！?br>趙磊站在她身旁。
“是啊外婆，現(xiàn)在講究流量變現(xiàn)，你那一套早過時了。方子交給我，明年我就能開連鎖店?！?br>外婆躺在病床上，瘦小得像一截枯木。
她手上布滿了燙傷的疤痕。
那是熬糖色時濺起的油點子留下的。
她渾濁的眼睛越過姨媽和趙磊，落在我身上。
嘴唇微微顫抖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我把毛巾擰干，走到床邊，替外婆擦去額頭上的冷汗。
“外婆，我在這?！蔽逸p聲說。
姨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將我往后扯了半步。
“行了，別在這礙眼了。醫(yī)生說也就這兩天的事，你去把住院費結(jié)一下，磊子還要去見投資人，沒空在這耗著?！?br>她從包里翻出一張繳費單，拍在我的胸口。
趙磊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笑得一臉油膩。
“妹啊，別怪哥不照顧你。等我的網(wǎng)紅鹵味店開業(yè)了，后廚洗碗的活兒給你留著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?！?br>我沒躲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好啊，我等著看表哥發(fā)財?！?br>姨媽冷哼了一聲，拉著趙磊走出了病房。
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把繳費單折好，放進口袋，繼續(xù)用溫毛巾給外婆擦手。
外婆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蘅……蘅丫頭……”
她大口喘著氣，聲音微弱。
我趕緊湊到她嘴邊。
“枕頭底下……那個藍(lán)色的本子……你拿走……”
我伸手摸向枕頭底下，抽出一本邊緣已經(jīng)磨破的舊筆記本。
“收好……別讓他們看見……”
“以后……你會明白的……”
我把本子塞進貼身的衣服里，隔著布料，能感覺到它沉甸甸的重量。
八年了，外婆教我辨認(rèn)香料，教我控制火候。
她常說，鹵水是有脾氣的，你糊弄它，它就糊弄食客。
可她臨終前，還是在姨**以死相逼下，把那張配方給了趙磊。
我不怪她。
在這個鎮(zhèn)上，重男輕女是刻在骨子里的規(guī)矩。
只是覺得有些冷。
三天后，外婆走了。
葬禮辦得很風(fēng)光，趙磊特意請了響器班子，吹吹打打鬧了三天。
姨媽逢人便哭訴外婆走得急，卻又不忘加上一句。
“好在老**臨走前把秘方傳給了我家磊子，這也算是死瞑目了?！?br>親戚們紛紛附和，夸趙磊有出息。
我穿著粗布孝服，蹲在靈棚角落里燒紙。
火光映在我的臉上，烤得發(fā)燙。
趙磊走過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蘇蘅，明天我就要去市里看商鋪了。你那份打工的錢，夠不夠隨禮的？”
我把最后一把紙錢扔進火盆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表哥放心，份子錢我一分都不會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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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人們，今天流水破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