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，整個城市都在下雪，病房里也只有心電儀在響。
車禍，整個人血肉模糊，下了三次**通知。
護士想要聯(lián)系我的緊急***。
我兒子，程書懷。
電話打了無數(shù)遍，那邊才不耐煩地接通。
護士告知了我的情況，催他來醫(yī)院簽字。
他卻冷漠地問：“哦，死了嗎？”
“我妻子預產(chǎn)期快到了，我不想聽到任何晦氣的事情。”
“沒死的話，就不用告訴我了?！?br>“哦，死了也不用和我說?！?br>我十月懷胎的兒子。
一個人又當?shù)之攱?，獨自把他拉扯大?br>就因為我不同意他娶****對象的女兒。
不來醫(yī)院簽字，不管我的死活。
我閉著眼，好像聽見了雪落下來的聲音。
如果能夠重來。
我想，這個兒子我大概不會要了。
1
電視里播放著一款綜藝。
聲音不大，但還是能聽見里面的人偶爾傳來的夸張的笑聲。
陳書懷局促地站在我跟前，訕訕地叫了一聲媽。
我沒有理他，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女人。
年輕，漂亮，有活力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，和**媽簡直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她站在我面前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微微上揚的唇角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有些人，從進門的時候，連裝都不打算裝一下。
偏偏我那好兒子，還跟眼瞎了一樣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不，他或許看見了，只是不在意。
就像現(xiàn)在，他明知我不高興，也還是拉著女人和我介紹：
“媽，這是我女朋友趙與沫。”
“之前我跟您提過的，我很愛她?！?br>“媽，你會支持我的對嗎？”
趙與沫站在他旁邊，握著他的手，像是挑釁：
“阿姨，我也很愛書懷。”
“希望你同意我們在一起。”
她眼睛盯著我，一直在笑。
幾乎是一瞬間，我就想到了趙與沫那個媽。
二十多年前，她也是這樣站在我家門口，用那雙眼睛盯著我笑。
她也和我說：
“程姐，我和**是真心相愛的?！?br>“你會成全我們的對嗎？”
那是林江**的第五年。
在我孕期的時候跟趙與沫**白群先勾搭到了一起。
他瞞著我，在外邊給白群先母子租房子。
給她女兒生活費，開家長會，帶她們去游樂園。
除夕在家里過，初一初二在白群先那里過。
對我和兒子不聞不問。
兒子生病了他不管，家長會也不去，后來更是連生活費也不給了。
更別說帶他去游樂園。
直到我發(fā)覺不對，跟蹤他后，才發(fā)現(xiàn)他已經(jīng)**五年了。
可是，就算被我拆穿了，他也沒有絲毫愧疚和心虛。
反而帶著白群先登堂入室。
他說：“既然被你知道了，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。”
“離婚吧，兒子我不要，可以給你，但財產(chǎn)你就別想要了?！?br>我是家庭主婦，因為懷孕，我辭了工作。
如果打官司，我一定拿不到撫養(yǎng)權。
所以，我聽了林江的話，什么都沒要。
帶著年幼的兒子毅然決然地走了。
那一年，小小的他一夜之間長大。
會在我夜里哭的時候，輕輕抱著我，把腦袋埋在我肩上，跟我說：
“別怕媽媽，有寶寶在，以后寶寶養(yǎng)你?！?br>“寶寶給媽媽買大房子，讓他們誰也不能欺負你！”
那個時候，他那么聽話懂事。
會哄我開心，會幫我做家務，學習成績永遠不讓我擔心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他把傷害過我的人的女兒帶回家，跟我說他愛她。
我渾身發(fā)冷。
彷佛又回到了上一世死的時候。
靈魂飄在醫(yī)院里，聽見我親手養(yǎng)大的兒子和護士說。
就算我死了，也不用通知他，他嫌晦氣。
2
“媽？”
見我遲遲不說話，只是盯著趙與沫看，程書懷又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聲：
“您從前不是說，一直希望我有個妹妹嗎?！?br>“妹妹是沒辦法有了，但是您可以有個女兒啊?！?br>“與沫人很好的。”
“以后等她嫁進了我家，肯定會跟我一起孝順您的?！?br>他走過來，小心翼翼地替我捏著肩，看似討好我，
可話里話外，處處都是對趙與沫的維護。
趙與沫要也跟著說好聽話：
“阿姨，我知道您一個人帶大書懷不容易?！?br>“書懷每次和我說起，都特別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