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扣七到十四天，敷衍每次扣三到五天，把對方當理所當然，每天扣一到三天。
最**的是最后那條。因為"理所當然"是最難察覺的。你不會覺得自己在傷害誰，你只是在過自己的日子。
大學的時候，我室友林哲的女朋友對他保質期只剩十一天了。他慌了，跑來問我怎么辦。我說你認真跟她聊聊。他回去之后策劃了一個"驚喜"——買了九十九朵玫瑰，在宿舍樓下擺了心形蠟燭，還請了幾個同學幫忙彈吉他。
第二天我偷偷看了一眼。保質期續(xù)了三天。然后繼續(xù)往下掉。
因為那個驚喜是機械的。他做了所有"應該"做的事，但沒有一件事是發(fā)自內心的。保質期不認技巧，只認真心。
我花了很久才接受這件事。你沒辦法用方法續(xù)費一段感情，就像你沒辦法用配方做出一杯好咖啡。水溫、粉量、萃取時間，這些都可以量化，但最后那一杯好不好喝，取決于你做的時候有沒有在用心。
蘇念的保質期是從半年前開始下降的。
我后來反復回想，試圖找到那個轉折點。但保質期的下降從來不是一夜之間的事。它是每一次加班不回消息扣掉的三天，是每一次她說"我想你"我回一個"嗯"扣掉的四天，是每一次她精心準備了一桌子菜我遲到半小時扣掉的五天。
她說"你能不能早點回來"，我說"忙"。
她說"周末去看電影吧"，我說"下次"。
她說"你是不是不愛我了"，我說"你想多了"。
每一次"無所謂"，都在扣減。
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覺得這些對話很煩的。也許是在她第三次問同樣的問題的時候，也許是在我連續(xù)加班兩周之后，也許更早。保質期的可怕之處在于，等你注意到的時候，往往已經來不及了。
第二天。
我去花店買了一束洋桔?！K念喜歡的，不是玫瑰，太刻意了。然后去超市買了她愛吃的蝦和西藍花，回家做了四個菜。
蘇念六點半到家，看到桌上的菜，愣了一下。
"今天什么日子？"她把包放下，換了拖鞋，走過來在桌邊坐下。
"沒什么日子。就是想做。"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有馬上動筷子。我注意到她頭頂?shù)臄?shù)字。
6天20小時09分鐘。
少了六個小時。
我做了四個菜，提前下班，買了花。保質期不增反減。
"你最近怎么了？"她夾了一塊蝦，慢慢剝殼。
"沒怎么。"
"你昨天也請假了。"
"想休息一下。"
她沒再問。我們安靜地吃完那頓飯。我洗碗的時候她坐在客廳看電視，聲音開得很小。我擦干手走出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"要不要出去走走？"
"下雨了。"
"那看電影？"
她轉過頭看我，目光里不是驚喜，是困惑。
"陸遠，你到底怎么了？"
"沒怎么。就是覺得……陪你的時間太少了。"
她沒說話。我余光看到她頭頂?shù)臄?shù)字又少了四十分鐘。
那天晚上，蘇念說："我們談談吧。"
我放下手機。心跳很快。我以為她要說"我們分手吧"。
她坐在沙發(fā)另一頭，抱著一個靠墊，看著我說："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？"
"什么？"
"你看起來很累。"她的聲音很輕，"不是身體累，是……整個人都很緊繃。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
我想說"我看到了你頭頂?shù)牡褂嫊r"。這句話在我嘴邊轉了三圈，最后咽了回去。
"我只是……怕失去你。"
她看著我?？戳撕芫谩?br>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心碎的話。
"你以前不怕。"
五個字。沒有指責，沒有生氣。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而事實比任何質問都重。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沙發(fā)太寬了，我們之間隔著一個靠墊和半米的距離。半年前她還會窩在我懷里看電視，現(xiàn)在她抱著自己的靠墊，坐在沙發(fā)的另一頭。
周五晚上方圓約我喝酒。我們坐在常去的那家**攤，他點了一堆串，我喝了兩瓶啤酒。
"你到底怎么了？"方圓咬著一串羊肉，含糊不清地問，"最近魂不守舍的。"
"沒什么。"
"放屁。你最近老不在店里。"
我灌了一口啤酒。 泡沫粘在嘴唇上，我沒擦。
"有些東西，"我說，"你以為會一直在。但突然有一天你發(fā)現(xiàn)它正在消失。"
方圓想了想："你是說我的發(fā)際線？"
我沒笑。
他見我不說話，收斂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