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瘋狂旋轉(zhuǎn)，轉(zhuǎn)了十幾圈才停下來，但指向的方向和他剛才上來的方向完全相反。他關(guān)掉再開，指針又開始轉(zhuǎn)，停下來時指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磁場有問題。陳默把這個信息存在腦子里，開始沿著路往前走。他選擇了下坡的方向，因為下坡更容易遇到人煙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，路開始變寬，然后他看到了第一棟房子。
那是一棟老式的磚瓦房，灰磚黑瓦，屋檐下掛著一盞白燈籠。燈籠在無風(fēng)的空氣中微微晃動，像是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撥弄它。
陳默停下腳步，瞇起眼睛觀察。
白燈籠。這不對。在中國的大部分地區(qū)，白燈籠是喪事用的，沒有人會在家門口常年掛著白燈籠。而且這燈籠的紙還是白的，沒有被雨水和灰塵侵蝕的痕跡，說明掛上去的時間不長。
他繼續(xù)往前走，更多的房子出現(xiàn)了。這些房子沿著山路兩側(cè)排列，有磚瓦房，有土坯房，還有一些更古老的木結(jié)構(gòu)建筑。所有的房子都有一個共同點：門口掛著白燈籠，窗戶被黑布封死。
陳默數(shù)了數(shù)，大概有四五十戶人家的規(guī)模，算是一個中等大小的村子。但沒有人。沒有炊煙，沒有狗叫，沒有人聲，甚至連一只老鼠都看不到。
他走到最近的一棟房子前，推了推門。門沒鎖，吱呀一聲開了。
屋內(nèi)的布置很普通，堂屋、八仙桌、條案、墻上貼著年畫。但所有的家具上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，像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了。條案上供著一排照片，黑白的那種，照片里的人面目模糊，看不清五官。照片前擺著水果和香爐，水果已經(jīng)腐爛成黑色的泥，香爐里的香灰滿得溢出來。
陳默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：香爐里的香不是燃盡的，而是被人掐滅的。每一根香都在中間斷掉，斷口整齊，像是被指甲掐斷的。
他退出來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村子的中心是一個小廣場，廣場上有一座戲臺。戲臺是那種老式的木結(jié)構(gòu)建筑，飛檐翹角，檐下掛著紅燈籠——這是整個村子里唯一不是白色的燈籠。戲臺的木板已經(jīng)腐朽，有幾處塌陷，露出下面的空洞。
廣場的另一邊，是一口井。
井是石砌的，井口呈八角形，上面蓋著一塊厚重的石板，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符文不是畫的，是鑿進去的，筆畫很深，里面填了一種暗紅色的東西，不知道是朱砂還是別的什么。
陳默走過去，蹲下來看那些符文。他不認識這些符號，不是**的，也不是**的，更像是一種更古老的、沒見過的文字。石板邊緣有一處斷裂，露出下面的井口，一股涼氣從縫隙里冒出來，帶著潮濕的、腐爛的氣息。
他伸手摸了摸石板，手指上沾了一層黑色的粉末。他把粉末湊到鼻子前聞了聞，是燒焦的味道。
有人在這石板上燒過東西。
陳默站起來，再次環(huán)顧這個村子。天色更暗了，那層灰色變成了灰黑色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盆墨。白燈籠在暮色中發(fā)出慘白的光——不對，燈籠里沒有燈，那光是從哪里來的？
他盯著燈籠看了幾秒，然后果斷轉(zhuǎn)身，走向村口的那座破廟。
這是他的職業(yè)本能：當(dāng)你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(huán)境里，首先要找一個可以防守的落腳點。廟宇通常有四面墻，只有一個入口，而且神像后面可以**。
破廟不大，只有一間正殿，供著一尊他不知道名字的神像。神像的臉已經(jīng)被風(fēng)化得看不清了，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，像是一個人在泥巴里掙扎著露出頭。供桌還在，上面鋪著**的桌布，桌布上積了厚厚的灰。
陳默在供桌下面找到了一個布墊子，雖然臟，但勉強能坐。他把墊子拖到墻角，背靠著墻坐下來，這樣他能看到整個大殿的全貌，包括門口。
他開始整理思路。
第一，這個村子有古怪。不是那種“哦好可怕”的古怪，而是那種系統(tǒng)性的、有邏輯的古怪。白燈籠、黑窗戶、被封的井、掐滅的香——這些東西背后一定有一個原因，一個故事。
第二，這里沒有人。但這不可能。白燈籠需要更換，香需要點燃，石板上的符文需要維護，這些東西都需要人來做。除非——
除非這里住的不是人。
陳默在心里笑了一下。他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