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七片鎮(zhèn)虞城
任虞城縣長。**二十六年“七七事變”爆發(fā),李鑾宣在虞城組織**自衛(wèi)團(tuán),任總團(tuán)長。同年十一月,日軍進(jìn)犯虞城,李鑾宣率部在黃河故道阻擊,激戰(zhàn)兩晝夜,彈盡糧絕,壯烈犧牲,年僅三十九歲。他封在木蘭祠地宮深處的那塊蜂蠟,封了五年。他犧牲之后,再也沒有人進(jìn)過地宮。
韓渡走到正殿。殿門沒鎖——守祠的老劉頭夜里從不鎖門,說木蘭將軍夜里要巡祠,鎖了門她出不來。老劉頭在木蘭祠守了四十年,每天傍晚給木蘭像前的長明燈添一次油,添的是豫東本地的棉籽油,燈芯是燈芯草搓的。他說這盞燈從****爺爺那輩就在點,點了一千多年,從來沒滅過。韓渡推門進(jìn)去,長明燈在神臺前亮著,黃豆大的火苗,金紅色的,在木蘭戎裝像的胸前投下一小片搖曳的光斑。光斑照在鐵甲上,鐵甲上的生漆層便像是活了過來,漆紋深處那層光澤一明一滅,像鎧甲里面還有一顆心臟在跳。
他繞過木蘭像,走到神臺背后。神臺背后沒有壁畫,沒有碑刻,只有一塊被香灰覆蓋的青石板。青石是豫東本地的石料,石質(zhì)細(xì)膩,被地氣養(yǎng)了一千多年,石面沁出一層極淡的油脂般的光澤。韓渡用手把香灰拂開,灰堆里混著不知多少年的香燭殘渣和燈芯草的灰燼,灰燼極輕,手一拂便揚起來,在長明燈的光里飄成一片極淡的金色霧氣。石板露了出來,石面上刻著一個北斗七星圖案——天樞、天璇、天璣、**、玉衡、開陽、搖光。七顆星,七個凹孔,每一顆星的凹孔都打磨得極光滑,凹孔深處填著不同的東西。天樞位填的是朱砂,已經(jīng)氧化成了黑色。天璇位填的是石青,氧化成了墨綠。天璣位填的是金粉,一千多年了還在微微發(fā)光。**位——北斗七星正中央那顆星——凹孔最深,凹孔深處填著一塊已經(jīng)發(fā)黃變脆的蜂蠟。李鑾宣**二十二年封上去的蜂蠟。
韓渡把手背貼在**位的凹孔上。手背突然一陣灼燙,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骨片貼在他皮膚上又迅速拿開。灼燙感從手背往手腕方向蔓延,皮膚底下的血管像被什么東西點燃了,血液流經(jīng)手背時帶著一種極輕微的刺痛。他低頭一看,右手虎口上浮現(xiàn)出一道極淡的骨白色印痕,形狀像一枚微縮的骨片——長方形,上端抹角,骨面刻著一道他從未見過的符文。符文的筆畫極簡,每一筆都像用鈍器在骨質(zhì)上硬生生鑿出來的,鑿痕深處透著一點極淡的金色。不是紋身,不是淤青,是皮膚底下的顏色,像有什么東西從血**滲出來,在皮膚上烙下了一枚骨符的印記。印記的邊緣是骨白色的,中心卻透著一點極淡的金色——跟天璣位凹孔里那層金粉的顏色一模一樣。
手機震了一下,彈出一條從未見過的提示。不是短信,不是微信,是一行直接從屏幕底層浮上來的骨白色文字,字體是老宋體,跟**縣志的木刻活字一模一樣:“你已發(fā)現(xiàn)木蘭祠地宮入口。該地宮關(guān)聯(lián)虞城縣志骨脈殘檔一份。是否解鎖?”
韓渡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他在虞城縣文保所干了四年,整理過無數(shù)次縣志檔案,從康熙版到**版,每一本縣志的“古跡”條目下關(guān)于木蘭祠的記載都只有寥寥數(shù)語——“孝烈將軍祠,在營廓鎮(zhèn),祀隋魏木蘭?!睕]有一個字提到過地宮,沒有一個字提到過骨片。他點了“是”。
屏幕黑掉,然后一行行文字像骨片嵌進(jìn)石壁一樣從邊緣排列進(jìn)來。每一個字的筆畫都帶著極淡的骨白色光澤,像把七枚骨片上的符文全部拓下來,又用一千五百年的地氣把它們壓進(jìn)了手機屏幕的液晶層深處:“縣志殘檔·編號骨字九。此檔收錄虞城境內(nèi)七處骨片埋藏地點。七枚骨片,孝烈將軍魏木蘭刻,以北斗七星之位鎮(zhèn)虞城七條骨脈。骨片完整則豫東地氣安穩(wěn),骨片碎裂則災(zāi)異生。經(jīng)辦人李鑾宣注:吾查歷代縣志及魏氏家譜,骨片非止碎裂一次。明嘉靖三十四年華縣大**,虞城震感強烈,城垣傾頹,骨片自鳴三日,聲如女哭,日夜不絕。是年,黃河決口,淹虞城,溺死者無算。清咸豐五年黃河改道,骨片再鳴,聲達(dá)祠外,沿河村民
韓渡走到正殿。殿門沒鎖——守祠的老劉頭夜里從不鎖門,說木蘭將軍夜里要巡祠,鎖了門她出不來。老劉頭在木蘭祠守了四十年,每天傍晚給木蘭像前的長明燈添一次油,添的是豫東本地的棉籽油,燈芯是燈芯草搓的。他說這盞燈從****爺爺那輩就在點,點了一千多年,從來沒滅過。韓渡推門進(jìn)去,長明燈在神臺前亮著,黃豆大的火苗,金紅色的,在木蘭戎裝像的胸前投下一小片搖曳的光斑。光斑照在鐵甲上,鐵甲上的生漆層便像是活了過來,漆紋深處那層光澤一明一滅,像鎧甲里面還有一顆心臟在跳。
他繞過木蘭像,走到神臺背后。神臺背后沒有壁畫,沒有碑刻,只有一塊被香灰覆蓋的青石板。青石是豫東本地的石料,石質(zhì)細(xì)膩,被地氣養(yǎng)了一千多年,石面沁出一層極淡的油脂般的光澤。韓渡用手把香灰拂開,灰堆里混著不知多少年的香燭殘渣和燈芯草的灰燼,灰燼極輕,手一拂便揚起來,在長明燈的光里飄成一片極淡的金色霧氣。石板露了出來,石面上刻著一個北斗七星圖案——天樞、天璇、天璣、**、玉衡、開陽、搖光。七顆星,七個凹孔,每一顆星的凹孔都打磨得極光滑,凹孔深處填著不同的東西。天樞位填的是朱砂,已經(jīng)氧化成了黑色。天璇位填的是石青,氧化成了墨綠。天璣位填的是金粉,一千多年了還在微微發(fā)光。**位——北斗七星正中央那顆星——凹孔最深,凹孔深處填著一塊已經(jīng)發(fā)黃變脆的蜂蠟。李鑾宣**二十二年封上去的蜂蠟。
韓渡把手背貼在**位的凹孔上。手背突然一陣灼燙,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骨片貼在他皮膚上又迅速拿開。灼燙感從手背往手腕方向蔓延,皮膚底下的血管像被什么東西點燃了,血液流經(jīng)手背時帶著一種極輕微的刺痛。他低頭一看,右手虎口上浮現(xiàn)出一道極淡的骨白色印痕,形狀像一枚微縮的骨片——長方形,上端抹角,骨面刻著一道他從未見過的符文。符文的筆畫極簡,每一筆都像用鈍器在骨質(zhì)上硬生生鑿出來的,鑿痕深處透著一點極淡的金色。不是紋身,不是淤青,是皮膚底下的顏色,像有什么東西從血**滲出來,在皮膚上烙下了一枚骨符的印記。印記的邊緣是骨白色的,中心卻透著一點極淡的金色——跟天璣位凹孔里那層金粉的顏色一模一樣。
手機震了一下,彈出一條從未見過的提示。不是短信,不是微信,是一行直接從屏幕底層浮上來的骨白色文字,字體是老宋體,跟**縣志的木刻活字一模一樣:“你已發(fā)現(xiàn)木蘭祠地宮入口。該地宮關(guān)聯(lián)虞城縣志骨脈殘檔一份。是否解鎖?”
韓渡盯著屏幕看了三秒。他在虞城縣文保所干了四年,整理過無數(shù)次縣志檔案,從康熙版到**版,每一本縣志的“古跡”條目下關(guān)于木蘭祠的記載都只有寥寥數(shù)語——“孝烈將軍祠,在營廓鎮(zhèn),祀隋魏木蘭?!睕]有一個字提到過地宮,沒有一個字提到過骨片。他點了“是”。
屏幕黑掉,然后一行行文字像骨片嵌進(jìn)石壁一樣從邊緣排列進(jìn)來。每一個字的筆畫都帶著極淡的骨白色光澤,像把七枚骨片上的符文全部拓下來,又用一千五百年的地氣把它們壓進(jìn)了手機屏幕的液晶層深處:“縣志殘檔·編號骨字九。此檔收錄虞城境內(nèi)七處骨片埋藏地點。七枚骨片,孝烈將軍魏木蘭刻,以北斗七星之位鎮(zhèn)虞城七條骨脈。骨片完整則豫東地氣安穩(wěn),骨片碎裂則災(zāi)異生。經(jīng)辦人李鑾宣注:吾查歷代縣志及魏氏家譜,骨片非止碎裂一次。明嘉靖三十四年華縣大**,虞城震感強烈,城垣傾頹,骨片自鳴三日,聲如女哭,日夜不絕。是年,黃河決口,淹虞城,溺死者無算。清咸豐五年黃河改道,骨片再鳴,聲達(dá)祠外,沿河村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