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了?！?br>蕭景明臉上的陰霾瞬間散了個干凈。他就著那只手喝了口濃湯，順勢捏了一把柳婉兒的臉頰。
“還是婉兒懂事。朕今天，定要給你一場名動天下的封后大典?！?br>景陽鐘當當當連敲了三遍。
蕭景明抖了抖身上繡工繁復的龍袍，挺起胸膛，邁著八字步跨進太和殿的高門檻。
他準備迎接百官山呼萬歲的朝拜。
可一抬頭，大殿里空蕩蕩的，連根人毛都沒瞧見。只有幾根盤龍金柱靜立在原地。
他愣在當場，退后兩步退出門檻，抬頭望向大殿上方的金字匾額。
字他認不全，但那三個鎏金大字的位置絕不會錯。這里確確實實是太和殿。
“人呢！”蕭景明扯著嗓子吼。
貼身大太監(jiān)雙膝一軟，整個人趴伏在青石板上，額頭貼著地，聲音打著顫。
“回陛下的話……六部尚書、九卿大員，就在剛剛……全給內(nèi)閣遞了病假條子?！?br>“全病了？”
“一個不落，全病了?！?br>蕭景明的臉皮肉眼可見地漲紅，接著又泛起鐵青色。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銅香爐。
“六部尚書，加九卿！幾十個**命官，偏偏在今天同一天得??？當朕是三歲黃口小兒嗎！”
太監(jiān)嚇得渾身篩糠，腦袋把地磚磕得砰砰直響，磕出了一灘血印子：“陛下息怒！奴才也覺得有鬼……”
“滾去太醫(yī)院！把那些提藥箱的老骨頭全給朕轟出去，挨家挨戶地號脈！查出哪個老匹夫敢裝病，朕誅他十族！”
幾十個太醫(yī)提著藥箱滿京城跑。直到日頭偏西，才頂著滿頭大汗灰溜溜地進宮復命。
太醫(yī)院院判跪在金鑾殿下，連頭上的烏紗帽都歪了，字斟句酌地答話：“回陛下，微臣等挨個查驗過，各位大人氣血充盈，確實沒病?！?br>“沒病躲在府里孵蛋？”蕭景明一把抓起龍案上的朱砂硯臺砸了下去。
硯臺碎在院判腳邊，紅墨濺了一地。院判嚇得趴在地上縮成一團。
“大人們……大人們都在府里打包行李裝車。”
“打包行李？”
“是……大人們說，年紀大了不中用，集體向**請辭，要回老家刨土種地……”
太和殿里死寂一片，只剩蕭景明粗重的喘息聲。
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寬大的紫檀木龍案。
案頭最顯眼的地方，不知何時多了一本厚厚的藍皮賬冊。封面上貼著黃簽紙，寫著六個楷字：戶部國庫實錄。
蕭景明抖著手，翻開賬冊第一頁。
昨日結余寫得清清楚楚：庫銀一千二百萬兩，銅錢八百萬貫，金銀珠寶折色三百萬兩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翻到今天的那一頁。
滿紙空白。只在正中間用朱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圈。
零。
蕭景明兩眼一黑，賬冊脫手掉落在金磚上。
書頁散開，嘩啦啦隨風翻動。每一頁的結算抬頭下，全都用朱紅色的筆墨，畫著一個刺眼的紅圈。
零。
04
蕭景明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。**。
“御林軍何在！”他立在太和殿高高的白玉階上，扯著嗓子嚎，尾音劈得稀碎，“去！把六部尚書全給朕鎖了！抄家！連地磚縫里的谷子都給朕摳出來！”
馬蹄聲嗒嗒作響。御林軍統(tǒng)領趙鐵山控著韁繩到了階前。脊背挺得像塊鐵板。他腰間那把環(huán)首刀晃著冷光，那是我八年前在死人堆里親手替他掛上的。
“趙鐵山！朕命你即刻——”
蕭景明的話被生生掐斷。趙鐵山利落翻身下馬，沒接話。他兩根粗手指捏住頂戴花翎，摘下。接著是玄色披風，最后是那把環(huán)首刀。三樣物件整整齊齊碼在青石板上。
“臣趙鐵山，辭官?！?br>丟下這句話，他頭也沒回地走了。軍靴踏在石板上，咔噠，咔噠，走得極穩(wěn)。
蕭景明張著嘴，灌了一肚子涼風。
等柳婉兒匆匆趕來時，太和殿里已經(jīng)滿地狼藉。兩把紫檀圈椅被砸散了架，碎瓷片濺得哪兒都是。
“是她！”蕭景明用力攥著龍袍的領口，眼珠凸起，***爬滿眼白，“肯定是那個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