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醫(yī)院住院部三樓的走廊永遠(yuǎn)彌漫著消毒水和中藥混合的味道，像一層無形的薄膜，裹得人喘不過氣。

**坐在 302 病房外的塑料椅上，手里攥著剛打印出來的費用清單，紙張邊緣被他汗?jié)竦氖种改蟮冒l(fā)皺。

清單上的數(shù)字像針一樣扎進(jìn)他的眼睛。

“住院費 5800，檢查費 3200，西藥費 7600……”最后那串紅色的總計，比窗外十二月的寒風(fēng)還要刺骨。

第一章 病房里的寒冬病房里，妻子李秀英正睡著，化療讓她的頭發(fā)掉得差不多了，露出蒼白的頭皮。

她的呼吸很輕，胸口微微起伏，仿佛一陣風(fēng)就能把這微弱的生機吹走。

**輕輕推開門，走到病床邊，小心翼翼地把妻子露在外面的手塞進(jìn)被子里。

李秀英的手很涼，即使蓋著兩層被子，也暖不熱。

“阿寧，” 李秀英突然睜開眼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，“別再跑著借錢了，咱們…… 不治了吧?！?br>
**的心猛地一揪，他強裝出笑臉，握住妻子的手：“說啥胡話呢，醫(yī)生說了，再堅持幾個療程，情況就能好轉(zhuǎn)。

錢的事你別操心，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
可他心里比誰都清楚，能想的辦法早就想遍了。

他是個裝修工人，干的是體力活，收入本就不穩(wěn)定。

李秀英生病后，他沒法再去工地，只能偶爾接些零散的小活，掙的錢連日常開銷都不夠。

親戚朋友那邊，能借的都借了，有的人家甚至看到他就關(guān)門。

昨天，他還去了村里的信用社，可人家一看他的家境，連貸款申請都沒讓他填。

“我知道你難，” 李秀英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，浸濕了枕套，“我這病就是個無底洞，別再為了我，把這個家拖垮了。

你還年輕，以后的日子還長……你胡說什么！”

**打斷她，聲音有些哽咽，“沒有你，這個家還有什么意義？

只要有一絲希望，我就不會放棄?！?br>
可嘴上這么說，**的心里卻像壓了一塊巨石，喘不過氣。

他走出病房，靠在走廊的墻上，看著來往的醫(yī)護人員和患者家屬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焦慮。

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護士站旁邊的繳費窗口，一個患者家屬正拿著一張蓋著紅色印章的賬單，準(zhǔn)備去一樓的執(zhí)行窗口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