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一塞，趴炕上裝死。
那天下午，大哥自己從屋里出來了。
他臉色還有點白，但看著跟平常沒啥兩樣。
我爹試探著問他：“餓了沒？”
大哥點點頭，坐到桌邊吃了兩碗粥，還搶了二哥一塊腌蘿卜。
晚上躺炕上，我偷偷摸后背，全是冷汗。
這靈應(yīng)錄靈是真靈，就是腦子不太好使，還特別愛瞎腦補(bǔ)。
2
后來我就開始拿這破冊子做實驗。
我寫：“想要一條聽話的好狗?！?br>第二天起來一看，啥變化沒有。
我以為它失靈了，甩甩手就出門玩去了。
村口王麻子搶我糖葫蘆，我剛要哭，家里那只大鵝不知道從哪兒沖出來，脖子一伸，照著王麻子**就是一口。
王麻子嚎著跑了。
大鵝叨完人，慢悠悠踱回我腳邊，“啪嗒”一蹲。
我走它跟著，我停它蹲下。
吃飯蹲桌底下等骨頭，我出門它走前面當(dāng)保鏢。
我爹瞅著直納悶：“這鵝今天咋跟條狗似的？”
后來李鐵蛋嘴賤罵我，大鵝當(dāng)場暴走，追著他跑了二里地，還精準(zhǔn)對著他褲*連叨三下。
最后李鐵蛋他娘找上門罵街，我爹賠了人家十個雞蛋。
我想劃掉重寫，但看著那只大鵝蹲在門口看家的樣子，又有點舍不得。
說實話，它比狗好使多了。
就是有一點辣眼睛。
就是每天喂它的時候它沖我搖尾巴。
一只鵝搖尾巴，你見過嗎？丑得不行。
那天跟娘去鎮(zhèn)上，看見攤子上掛著一排風(fēng)箏，有蜻蜓的、有蝴蝶的、還有蜈蚣的，又大又好看。
我拽著我娘袖子撒嬌要買，我娘問完價，拽著我就走：“貴死了，買那玩意兒干啥，回家給你糊一個?！?br>糊的能跟這個比嗎？
晚上回家，我趴在炕上翻出那本冊子，“想要一個飛得又高又好看的風(fēng)箏?！?br>第二天一早，村里有人辦白事，吹吹打打從我家門口過。
我當(dāng)回事。
到了下午，一陣大風(fēng)刮過來。
不知道誰家墳上的白紙幡沒扎牢，連根帶桿飄到了我家院子里，掛在棗樹上，飄飄揚揚的。
我抬頭一看。
又高，又大，風(fēng)吹得賊飄逸，比鎮(zhèn)上賣的風(fēng)箏威風(fēng)十倍。
我舉著那根桿子就跑，紙幡在身后嘩嘩地飄，跟大將軍出征似的。
我哥從屋里沖出來，臉都綠了：“那是喪幡！你舉那玩意兒干啥！快放下！”
“憑什么！這是我的風(fēng)箏！”
“誰家風(fēng)箏用喪幡！那是死人用的！”
我不聽，舉著滿村跑。
村里人看見了，有的啐唾沫，有的躲著走，王嬸喊了一嗓子：“誰家孩子這么不嫌晦氣！”
后來我爹狂追了我二里地，才把紙幡搶下來扔了。
晚上躺炕上我琢磨，這冊子真沒騙我。
飛得高，樣子拉風(fēng)，還不要錢。
就是全村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對。
4
二哥比我大兩歲，最愛搶我東西。
我啃半塊地瓜，他搶過去啃兩口再丟給我。
我攢了仨銅板想買糖，他借走去買箭矢，說有借有還，從來沒還過。
那天他又搶了我半塊餅，我氣得在冊子上寫：“希望二哥再也搶不走我的東西?！?br>第二天下午，二哥去村口爬樹掏鳥窩。
那棵槐樹他爬了八百回了，閉著眼都能上去。
結(jié)果那天一腳踩空，從一人多高的地方摔下來。
我爹把他背回來的時候，他兩只胳膊垂在身子兩邊晃來蕩去。
請了郎中來一看，說兩只手腕都折了，得養(yǎng)。
我娘哭了一場，我爹罵他皮*。
二哥坐在那兒，兩只胳膊用布條吊在脖子上。
我站在門口看著，嘴里還嚼著早上剩下的半塊餅。
晚上我翻出冊子，看著那行字越想越心虛，拿筆狠狠劃掉了。
第二天二哥還是吊著胳膊。
第三天也是。
**天我去問郎中，郎中說傷筋動骨一百天，急不得。
我心里開始慌了。之前要姐姐那次，劃掉之后大哥當(dāng)天就好了。
這次怎么不靈了？
我又翻出冊子，發(fā)現(xiàn)那行被我劃掉的字底下，慢慢長出幾行新字：
“摔落之災(zāi)已應(yīng)，不可逆。然許愿者既悔，折其兩腕，百日即愈，不損根本。”
意思是：愿望已經(jīng)實現(xiàn)了，收不回來了。但它看在我后悔的份上，只讓二哥折手腕，不是斷脖子。
我后背又濕了。
那天晚上我把冊子塞到炕洞最深處，壓了兩層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