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看同伴，又轉回來，說了句什么。江大川從座位底下摸出兩包煙扔過去。那人接住，揮揮手。
木頭被搬開了。
江大川踩油門，車過去了。蘇梅松開扶手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你說了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說我是跑這條線的，以前給扎西老爹拉過貨?！?br>“扎西老爹是誰？”
“這一片說話管用的人。”
蘇梅沒再問。她看他的側臉，臉頰上有胡茬，青色的，從下巴延伸到耳朵邊。
下午到一個小鎮(zhèn)。土路兩邊是低矮的房子，墻上刷著白灰，有些地方掉了，露出里面的土坯。路邊停著摩托車，狗趴在地上。江大川把車停在路邊，說要加水。
他下車，從車廂里扯出水管。蘇梅也下車，腿麻了，站了一會兒才走。她去路邊的小賣部買水，出來的時候看見車旁邊圍了幾個人。
一個女人坐在地上，抱著腿，嘴里哎喲哎喲叫。旁邊的人七嘴八舌說話，說卡車撞人了。
蘇梅跑過去。
江大川蹲在女人面前，看著她。
“傷哪了？”他問。
“腿，腿撞斷了。”女人叫得更大聲。
“我車上有行車記錄儀?！苯蟠ㄕf話的聲音跟平常一樣，不高不低，“四個攝像頭，前面后面左邊右邊都拍。你要看嗎？”
女人不叫了。她眼睛往旁邊瞟。
“看完了我報警。”江大川站起來。
圍著的人散了兩個。又散了一個。
女人站起來，拍拍**上的土。江大川從兜里掏出兩張紅票子，放在地上，轉身走了。蘇梅跟上去。他拉開車門，她也上去。
車開出去一段，蘇梅才說話。
“你給錢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地上涼?！?br>蘇梅不說話了。她扭頭看后視鏡，女人還站在那兒，手里攥著錢。
傍晚到了一個兵站。院子很大，停著幾輛卡車。江大川要了一間房，兩張床，中間隔著一張桌子。墻是白灰刷的，頂棚是木板，燈泡吊下來，發(fā)黃光。
蘇梅洗完臉出來，用毛巾擦脖子。江大川坐在床邊脫鞋，鞋底磨得一邊高一邊低。
“你當兵的時候在哪？”她問。
“青海?！?br>“開車的？”
“嗯?！?br>“退伍幾年了？”
“七年。”
“一直跑這條線？”
他把鞋放在床底下，躺下去，胳膊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