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掌心那條細細的舊疤。
那道疤很淺，橫在掌心生命線旁邊，大概兩厘米長。
我不記得它是怎么來的。
從什么時候開始有的，我也想不起來。
問過我媽，她說可能是小時候割的，不記得了。
疤已經(jīng)泛白了。
我站起來，看了一眼通道盡頭的***。
她還在寫字。
沙沙、沙沙。
我突然覺得，她那支筆好像從我進來起就沒停過。
02
我從書包里摸出手機想拍一張須知的照片。
屏幕亮了，取景框?qū)蕢γ?，快門按下去。
照片里是一面空白的墻。
圖釘在，紙在，但紙上什么字都沒有。
我又拍了一張。
還是空白。
嘴里的那口氣慢慢吐出來。
手機收回口袋的時候，我的手指又去擰那顆鉚釘。
金屬扣旋了兩圈半。
等一下。
須知不讓拍。
或者說，須知不讓帶出去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規(guī)則，用三十秒的時間把每一條的***刻進腦子里。
封面朝下。第三排。九秒。翻書聲。坐下。假裝閱讀。兩個***。沒戴眼鏡的。遠離。
最后一條。
歸還。從未借過。不要爭辯。放下。走。不要跑。唯一方式。
我轉(zhuǎn)身往樓梯方向走。
經(jīng)過***桌子的時候，我余光掃到她面前的硬皮本子。
上面寫滿了豎排的字，但太遠看不清內(nèi)容。
她終于抬起頭。
鏡片后面的眼睛對上我的視線。
很小的眼睛，因為鏡片壓縮的關系看起來沒什么神采。
但她看我的方式讓我想起了一種感覺。
不是警惕，不是好奇。
是辨認。
像在確認我是不是她等的那個人。
「等一下，你是……」我話說到一半，她把視線收回去了。
筆尖重新落在本子上。
沙沙。
對話結束。
或者說，根本沒有開始。
我走上十四級臺階，推開那扇矮門。
消防栓箱后面的走廊燈是白色熒光燈，亮得我瞇了一下眼。
手機上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四十七分。
我進去之前是五點十九分。
二十八分鐘。
但我覺得自己最多只待了十分鐘。
舊行政樓的走廊空空蕩蕩，晚課要到六點半才開始。
我快步往宿舍方向走。
腳步聲在**石地面上彈出回響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，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那條疤痕安靜地待在那里。
兩厘米，泛白。
但在地下室那種暗黃燈光下，它看起來像是淺粉色的。
像剛愈合不久。
03
「邵筠?！?br>何苗躺在上鋪刷手機，聽到這個名字翻了個身。
「你怎么突然問她？」
「之前她不是我們大一英語課的同組嗎？」
「是啊，后來她不就……等一下，你說的那個邵筠是不是瘦瘦的、短頭發(fā)、特別安靜那個？」
「嗯，她后來怎么了？」
何苗把手機扣在枕頭上，側著頭想了一會兒。
「好像是上學期突然就不來上課了。」
「退學了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何苗的語氣輕飄飄的，像在說食堂換了個菜式。
「輔導員說是家里有事請長假。但她宿舍的東西都搬走了。她室友說走之前也沒怎么打招呼，就突然人不在了。」
我坐在下鋪的床沿，膝蓋上攤著筆記本。
手里那支自動鉛筆的筆夾斷了一半，每次按壓出芯的時候會發(fā)出一聲不太正常的咔嗒聲。
這支筆是這學期開學在書包夾層里翻到的。
我不記得什么時候買的。
但筆握得很順手，0.5的芯，筆桿是深綠色的。
我習慣用它在紙上劃線幫自己理清思路。
現(xiàn)在紙上劃了三條線。
第一條：地下圖書館，舊行政樓東側樓梯間夾層，消防栓箱后。
第二條：書架上的牛皮紙本子，每本封面貼人名標簽，內(nèi)容是手寫日記。
第三條：邵筠，上學期失蹤，大一時同組，瘦，短發(fā)，安靜。
三條線之間我畫了問號。
邵筠和那個地方有關系嗎？
我打開手機，翻到邵筠的朋友圈。
我們大一加過好友，之后幾乎沒說過話。
她的朋友圈很少更新，最近一條停在上學期十月十二號。
一張照片。
舊樓走廊的消防栓箱。
配文只有一個句號。
什么話都沒說，只發(fā)了一個句號。
我把這條朋友圈截圖保存下來。
截圖存進相冊的時候，我注意到旁邊有一張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