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三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沒有光，沒有時間。，像一具失去重力的**。他試著動一下手指，動不了。試著睜開眼睛，睜不開。只有意識還在，微弱的，模糊的，像風(fēng)中的燭火。。，蒼白，眼睛紅紅的，嘴在動，但聽不見聲音。，疲憊，眉頭緊鎖，手里拿著什么東西?！獡頂D的灰白色空間，扭曲的人臉，黑色的裂痕，還有那個年輕的聲音：我叫周遠……告訴我爸……，又拼起來，再碎。。，也許是一年。，光出現(xiàn)了。，是意識里突然亮起來的那種光。溫暖，柔和，像小時候母親的手摸在額頭上?！白摺边^去。，光越來越亮。最后，他猛地睜開眼睛——，有幾道裂縫，一張蜘蛛網(wǎng)掛在角落。
林淵大口喘氣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他躺在床上，身上蓋著一張薄毯，后背全是汗。
“哥……”
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林淵轉(zhuǎn)過頭。林汐趴在他床邊，臉埋在胳膊里，睡著了。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腕，很緊，像是怕他跑掉。
林淵的心一下子軟下來。他**摸她的頭，手剛抬起來，突然僵在半空。
因為他的眼睛看到了別的東西。
不是天花板，不是林汐，不是這間破屋子的任何東西——是數(shù)據(jù)。
無數(shù)的數(shù)字和符號在林汐身上流動，像瀑布一樣從她的頭頂傾瀉到腳底。速度很快，快到他看不清具體內(nèi)容，但他能感覺到那是什么——心跳，體溫，神經(jīng)信號，還有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。
林淵猛地閉上眼睛，再睜開。
那些數(shù)據(jù)還在。
他又看向別處。墻角的老周正在打盹，靠著一張破椅子，身上同樣流動著數(shù)據(jù)——比林汐的稀疏一些，但更復(fù)雜，有一些奇怪的代碼在關(guān)鍵部位閃爍。
那是……義體？
老周的手腕處有一塊舊式計時器，林淵看過去的時候，那些數(shù)據(jù)突然放大，像鏡頭拉近一樣，他清楚地“看見”了計時器的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——齒輪、電路、一顆快要耗盡的紐扣電池，還有電池上流動的微弱電流。
他甚至能“看見”電流的走向，從正極出發(fā)，經(jīng)過幾條細細的線路，最后回到負極。
林淵愣住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再看。
計時器還是那個計時器，但那些數(shù)據(jù)流、電流、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，依然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腦子里。不是眼睛看見的，是另一種感官——像第六感，直接感知到的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“哥？”
林汐的聲音把他拉回來。她醒了，正抬頭看著他，眼睛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。
“你醒了！”林汐一下子坐起來，撲過來抱住他的脖子，“哥你終于醒了！你睡了三天！三天！”
三天。
林淵愣了一下，拍拍她的背：“我沒事?！?br>林汐抱得很緊，肩膀在抖。林淵感覺到她身上那些數(shù)據(jù)流在劇烈波動——那是情緒，恐懼，擔(dān)心，還有如釋重負。
他真的能“看見”情緒了？
“老周叔叔一直守著你，”林汐松開他，抹了抹眼睛，“他說你可能會醒，讓我別擔(dān)心。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沒事的。”林淵摸摸她的頭，“哥沒事。”
他的目光越過林汐，落在老周身上。老周還在睡，但眉頭皺著，像是做了不好的夢。他身上的數(shù)據(jù)流很平穩(wěn)，但有一處異常——在胸口位置，一個暗紅色的光點正在微弱地閃爍。
那是……病灶？
林淵不知道，但他直覺那不是什么好東西。
“林汐，”他壓低聲音，“老周叔叔守了多久？”
“一直守著?！?a href="/tag/linxi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汐說，“他說你身上有東西，他得看著。他兩天沒睡了，剛才我讓他睡一會兒，他說只瞇五分鐘……”
林淵輕輕掀開毯子，坐起來。他的腿還有點軟，但能走。他走到老周身邊，蹲下來，看著那個暗紅色的光點。
光點在老周的左胸，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。
林淵伸出手，想碰一下，但又縮回來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他知道——老周病了，而且病得不輕。
“老周?！彼p聲叫。
老周沒反應(yīng)。
“老周叔叔。”林汐也走過來。
老周的眼皮動了動，睜開眼，看見林淵，愣了兩秒，然后猛地坐直。
“你醒了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林淵看著他，那些數(shù)據(jù)流還在眼前浮動。他試著忽略它們，專注于和老周對話。
“還好?！彼f，“就是……眼睛有點怪?！?br>“眼睛？”老周湊近看他，“怎么怪？”
林淵想了想，決定說實話：“我能看見……數(shù)據(jù)。你們身上有數(shù)據(jù)流動，還有那些電子設(shè)備，我能看見它們內(nèi)部的結(jié)構(gòu)，電流的方向。”
老周的表情變了。
他盯著林淵看了幾秒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——那是一個老舊的信號檢測器，外殼已經(jīng)磨損，但還能用。
“這個，”他把儀器舉到林淵面前，“你能看見什么？”
林淵看過去。那些數(shù)據(jù)流再次放大，儀器的內(nèi)部結(jié)構(gòu)清晰地展現(xiàn)在他眼前——一塊主板，幾顆芯片，一條條線路，還有正在傳輸?shù)男盘枴?br>“主板上有六顆芯片，”他說，“右上角那顆有點發(fā)燙，左邊的線路有一處老化，信號正在從那顆最大的芯片流向……那個方向?！?br>他指了指儀器正面的一個小燈。
老周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那是信號指示燈，”他說，“你說的全對。這東西我用了五年，我知道里面的結(jié)構(gòu)，但你不可能知道——除非你真的能看見。”
他把儀器收起來，看著林淵的眼神變得復(fù)雜。
“你覺醒了。”他說，“量子共鳴的第一階段——數(shù)字視覺?！?br>林淵咀嚼著這個詞：“數(shù)字視覺？”
“對?！崩现苷酒饋?，走到桌邊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“量子共鳴是一種罕見的天賦，能讓人和數(shù)字世界產(chǎn)生共振。第一階段的覺醒者，可以看見數(shù)據(jù)流、電子信號、甚至意識的波動。你父母……他們就是研究這個的?！?br>林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父母？”
老周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父母不是普通人，林淵。他們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研究員。這個計劃的目的是培養(yǎng)能鏈接三界——原界、械界、虛境——的新人類。你是他們的孩子，你從出生就帶著這種天賦。”
林淵愣住了。
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，死于一場“意外”。他一直以為他們是普通的原界工人，死于工廠事故。但現(xiàn)在……
“他們怎么死的？”
老周沒有直接回答，只是說：“等你準備好，我會告訴你。現(xiàn)在，你還有更重要的事?！?br>他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，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今天是第三天?！彼f，“虛境議會換屆日。你昏迷了三天三夜，今天下午三點，議會將正式投票通過新的‘意識管理法案’。那個法案一旦通過，所有低算力區(qū)的虛境居民都會被合法回收——變成議會的算力資源，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。”
林淵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他能看見窗簾上的數(shù)據(jù)流——那是一種很弱的信號，來自遠處某個發(fā)射塔。他順著信號“看”過去，穿過墻壁，穿過街道，穿過無數(shù)建筑，最后落在一個巨大的黑色建筑上。
那是虛境議會的所在地。
“周遠的遺言說，議會會在今天抹掉所有證據(jù)?！?a href="/tag/linyu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淵說。
“對?！崩现芸粗?，“所以今天，是我們最后的機會?！?br>林淵正要說話，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。
不是老周的聲音，也不是林汐的。
是一個陌生的聲音，虛弱，沙啞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：
“你能……聽到我嗎？”
林淵猛地轉(zhuǎn)頭，看向窗外。
什么都沒有。
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快要消散的信號：
“救……我……他們在……回收……我……”
林淵的手攥緊窗框。
又是這個聲音。和芯片里周遠的聲音一樣，但又不一樣——這個更虛弱，更遠，像是無數(shù)個聲音疊在一起的回響。
“你聽見了嗎？”他問老周。
老周皺眉：“聽見什么？”
“聲音……求救的聲音?！?br>老周的表情凝重起來：“你能聽見虛境里的聲音？”
林淵點點頭。
老周走到他身邊，看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那是低算力區(qū)的人在求救。”他說，“他們正在被回收，正在被抹掉。你能聽見他們，說明你的量子共鳴已經(jīng)超出了第一階段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林淵的眼睛：
“林淵，你可能是普羅米修斯計劃唯一的成功品。你的父母沒有白死?！?br>林淵沒說話。
他的耳邊，那些求救聲還在繼續(xù)，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密集，像無數(shù)人同時在喊。
而在那些聲音的最深處，有一個微弱但清晰的呼喚：
“哥……”
林淵的心猛地一縮。
那是林汐的聲音？不，不是，是另一個——像林汐，但又不一樣。
他想仔細聽，但那聲音消失了。
只剩下無數(shù)人的哀嚎，從虛境深處傳來，像潮水一樣涌進他的腦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