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的更平靜，也更壓抑。
我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，每日重復著添茶、磨墨、焚香的動作。
我低著頭，收斂了所有鋒芒，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真正卑微、順從的宮女。
蕭恒坐在龍案后批閱奏折，頭也不抬。
但他那如影隨形的審視目光，卻從未從我身上離開過。
我能感覺到，他像一張網(wǎng)，將我牢牢罩住，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。
我甚至能猜到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奇怪，那個敢當著他的面討要貼身佛珠的女子，怎么會突然變得如此安分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他越是懷疑，我就越要表現(xiàn)得天衣無縫。
我要讓他相信，我就是個走了大運、又有點不知好歹的蠢女人。
之前的舉動，不過是一時被恩寵沖昏了頭腦。
這日午后，御書房來了一位稀客。
當朝丞相的獨女，被封為慧貴妃的劉婉兒。
她身著一襲華麗的宮裝，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，身后跟著大批宮人，排場十足。
“臣妾給陛下請安?！彼穆曇魦擅娜牍恰?br>蕭恒放下朱筆，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“愛妃怎么來了？”
“臣妾親手為陛下燉了燕窩羹，特地送來給陛下補補身子。”
劉婉兒說著，親自接過食盒，盛出一碗晶瑩剔透的燕窩，端到蕭恒面前。
她的眼神，卻在我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，帶著一絲輕蔑和敵意。
我為皇帝擋劍之事，早已傳遍后宮。
在這些女人眼里，我大概是那個靠著苦肉計飛上枝頭的狐貍精。
我目不斜視，安靜地站在一旁，仿佛沒有看到她挑釁的目光。
蕭恒喝了口燕窩，隨口道：“你有心了?！?br>劉婉兒嬌笑一聲，順勢坐到了龍案旁，狀似無意地問道：“陛下，這位就是為您擋劍的顧女官吧？真是忠心可嘉。只是，怎么讓她來御書房做這等粗活？豈不是委屈了功臣？”
她的話，看似在為我抱不平，實則是在提醒蕭恒，我的身份特殊，不該留在御書房這種機要之地。
好一招一石二鳥。
我心中冷笑，等著看蕭恒如何應對。
蕭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淡淡地開口。
“顧寧，朕的佛珠，你日夜誦經(jīng)，可有感悟？”
他突然問起佛珠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面上卻不敢有絲毫顯露。
我立刻跪下，恭敬地回答：“回陛下，臣女愚鈍，只覺得佛珠能讓人心神安寧。臣女每日為陛下祈福，愿陛下萬壽無疆。”
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充滿了愚忠。
劉婉兒掩唇一笑：“妹妹真是心善。不過，這佛珠乃先皇后遺物，妹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拿著，日夜摩挲，怕是于理不合吧？”
她直接點出了佛珠的來歷。
先皇后。
那個據(jù)說曾是蕭恒此生摯愛的女人。
我腦中關于佛珠的記憶，也確實有“先皇后遺物”這一條。
只是，我沒想到她會當眾說出來，將我置于一個極其尷尬的境地。
一個臣女，拿著皇帝懷念亡妻的遺物，這算什么？
這是大不敬。
御書房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我能感覺到，蕭恒的目光冷了下來。
我匍匐在地，身體微微顫抖，裝出惶恐不安的樣子。
“臣女……臣女不知此乃先皇后遺物，罪該萬死！請陛下降罪！”
我將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，姿態(tài)卑微到了極點。
蕭恒沒有立刻叫我起來。
他在等。
等我辯解，或者，等我露出破綻。
而劉婉兒，則是一副看好戲的得意模樣。
我咬著牙，額頭貼著地面，心中念頭飛轉。
不能慌。
我求佛珠的理由是為他祈福，這個理由純粹而忠誠。
我不知道是先皇后遺物，是無心之失。
只要我**這一點，蕭恒就算再懷疑，也找不到由頭發(fā)作。
他若因此重罰我，反而顯得他這個君主刻薄寡恩，會寒了天下忠臣的心。
這正是我的機會。
一個將“愚忠”人設徹底坐實的機會。
良久，蕭恒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不知者無罪?！?br>“起來吧。”
“謝陛下?！蔽翌澪∥〉卣酒饋?，額頭已經(jīng)一片紅腫。
劉婉兒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。
蕭恒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平靜無波，卻讓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。
“朕讓你來御書房，是讓你靜心。不是讓你聽風言風語的?！?br>這話是對我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