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舍不得。
是要記住這些東西原本的樣子。
因為明天，它們都不再屬于我了。
我走進臥室，打開衣柜，開始收拾行李。
其實也沒多少東西。
這三年來，我在這個家里的痕跡少得可憐。
衣柜里，我的衣服只占了四分之一。剩下的都是他的。梳妝臺上，我的護膚品旁邊放著他的剃須刀。抽屜里，我的文件和他的車鑰匙混在一起。
就像我們的關系。
看起來是一體的，實際上界限分明。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。
忽然，手機響了。
是陸景深。
我接起來。
"你在哪？"他的聲音帶著酒意。
"在家。"
"哪個家？"
"公寓。"
"你等我，我現(xiàn)在回來。"
"不用了。"我說，"我們已經(jīng)沒有什么好說的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林知夏，你別鬧了行不行？"
"我沒有鬧。"
"那你告訴我，那個對賭協(xié)議是怎么回事？"
"你簽的文件，你不記得了？"
"我當然記得。"他的聲音提高了，"但你說過那只是一個形式！"
"我說過很多話。"我說，"比如我說我會一直愛你，你不也忘了嗎？"
他不說話了。
我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蘇晚晴的聲音："景深，是誰?。?
然后是陸景深壓低聲音的安撫："沒什么，你先睡。"
他掛了電話。
我握著手機，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把手機扔進行李箱。
拉上拉鏈。
我坐在床邊，看著空了一半的衣柜。
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個晚上。
那天晚上，我剛從機場回來。
本來我是要去倫敦的。
一家頂級的對沖基金給我發(fā)了offer，年薪是現(xiàn)在的三倍，帶團隊，有期權(quán)。
我已經(jīng)在網(wǎng)上簽了電子合同，準備第二天去大使館辦簽證。
陸景深說要來機場送我。
但他沒來。
他說公司臨時有會。
我一個人坐在候機大廳，等飛機。
然后接到了**的電話。
他說："請問是陸景深的家屬嗎？他出了車禍，目前在華山醫(yī)院搶救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拿起行李就往回走。
錯過了那班飛往倫敦的飛機。
也錯過了那個offer。
后來我再也沒有申請過。
不是沒有機會。
是不想走。
因為我以為，他需要我。
到了醫(yī)院，陸景深已經(jīng)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他的車在高速上撞了護欄，安全氣囊沒有及時彈出，頭部有出血。
醫(yī)生說情況不樂觀。
我坐在走廊上等他出來。
等了三個小時。
然后一個年輕女人沖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，臉上有淚痕，頭發(fā)凌亂。
她跑到護士站，聲音顫抖地問："陸景深在哪個病房？"
護士看她這副模樣，自然而然地說："在搶救。你是家屬嗎？需要簽字。"
她猶豫了一秒。
然后說："我是他女朋友。"
護士帶她去簽字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她看了我一眼。
我渾身是血，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。
但我沒有說話。
因為我在等陸景深出來。
我以為，等他醒了，一切都會說清楚。
但我高估了他對我的了解。
也低估了蘇晚晴的演技。
第二天早上，陸景深醒了。
我走進病房的時候，蘇晚晴正坐在床邊削蘋果。
她看到我，手里的刀停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："你來了。"
她的聲音里有一種勝利者的從容。
仿佛這間病房，這個男人，都是她的。
陸景深看到我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"知夏。"
"你醒了。"我說。
"我出了什么事？"
"車禍。"
"我怎么……"他皺了皺眉，然后看向蘇晚晴，"晚晴，你怎么在這里？"
蘇晚晴的眼淚說來就來。
她握住陸景深的手，聲音哽咽："你嚇死我了。你知不知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有多害怕。"
陸景深拍了拍她的手："對不起，讓你擔心了。"
然后他看向我。
"知夏，你怎么了？你的手臂……"
"沒什么。"我把袖子往下拉了拉，"不小心劃了一下。"
他沒有追問。
因為蘇晚晴的眼淚比我手臂上的血更有存在感。
那天之后，一切都變了。
陸景深開始對蘇晚晴特別好。
他以為是她救了他。
他以為，在他生死攸關的時候，是這個女人守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