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識的那個林知夏了。
或者說，從來都不是。
那個會因為他一句"辛苦了"就感動得落淚的林知夏，三年前就死在了高速公路上。
"你變了。"他說。
"人都是會變的。"我說，"尤其是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愛錯人的時候。"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度很大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握著我的手，又抬頭看了看他。
"陸景深，你弄疼我了。"
他松開手。
宴會廳的音樂還在繼續(xù)，賓客們歡聲笑語，沒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這一幕。
"知夏。"他的聲音軟了下來，"我們談?wù)労貌缓茫?
"談什么？"
"談我們之間的事。"
"我們之間，沒有什么好談的了。"
他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那一刻我以為他會問我為什么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說："你先回去，我晚點找你。"
我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出宴會廳的時候，外面的風(fēng)很大。
我裹緊外套，拿出手機給中介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"明天幫我把房子退了，押金不要了。"
對方回得很快："林小姐，您要搬走？陸先生知道嗎？"
"不需要他知道。"
發(fā)完這條消息，我抬頭看了看夜空。
上海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。
就像我和陸景深的這段感情，從一開始就看不見光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顧言洲發(fā)來的消息："今天的訂婚宴你去了？"
我回："去了。"
他發(fā)來一個省略號。
然后是一句話："還好嗎？"
我看著這三個字，忽然鼻子有點酸。
還好嗎？
這三個字，比陸景深整晚對我說的所有話，都更像關(guān)心。
我回："挺好的。"
他秒回："那就好。明天來公司一趟？有個項目想跟你聊聊。"
顧言洲是我的頂頭上司，辰星資本的創(chuàng)始人。
三個月前他挖我跳槽的時候，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。
他說："林知夏，你的能力不應(yīng)該被感情拖累。"
當(dāng)時我以為他只是客套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他可能是看透了一些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事。
我回了個"好"字。
然后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司機問我去哪里。
我說："回家。"
車子開出去兩條街，我才想起來——那個地方，已經(jīng)不是我的家了。
是我和陸景深共同租的公寓。
從法律意義上來說，是"婚房"。
但從情感意義上來說，只是一個我借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明天之后，它就不再和我有任何關(guān)系了。
就像陸景深一樣。
出租車在紅燈前停下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到三年前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我躺在醫(yī)院的走廊上，手臂上纏著繃帶，臉色蒼白。
照片的角落里，有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是蘇晚晴。
她站在搶救室門口，低頭看手機。
臉上沒有擔(dān)心，沒有焦慮。
只有一種——我后來才明白——叫做"得逞"的表情。
綠燈亮了。
司機催促了一聲。
我把照片刪掉。
不是因為放下了。
而是因為，我不需要它來提醒自己什么。
有些東西，記住就夠了。
不需要證據(jù)。
出租車重新啟動。
我閉上眼睛。
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今晚陸景深給我戴戒指的畫面。
那枚戒指，是我們在交往一周年的時候他送的。
他當(dāng)時說："等我們再穩(wěn)定一些，就結(jié)婚。"
我等了他兩年。
等到他公司估值突破三十億。
等到他成為財經(jīng)雜志封面人物。
等到他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，站在訂婚宴的舞臺中央。
我沒有哭。
不是因為堅強。
是因為眼淚這種東西，應(yīng)該留給值得的人。
第二章 三年前那一刀
我回到公寓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。
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陸景深沒有回來。
我環(huán)顧四周。這套房子是我選的，家具是我挑的，墻上的畫是我掛的。
每一件東西都有記憶。
沙發(fā)是我們一起去宜家買的。他嫌組裝麻煩，坐在地上拼了兩個小時，最后發(fā)現(xiàn)少了一顆螺絲。
廚房的吊燈是我在巴黎出差時淘的。他當(dāng)時嫌貴，說"一盞燈而已"，但裝好之后，他站在燈下看了很久。
書架上有一本他送我的《窮查理寶典》。扉頁上寫著："送給最聰明的風(fēng)控師。"
最聰明。
我翻到那一頁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書放回了書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