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著自己鼻子，“爺，我哪會?。俊?br>“你會的?！睜敔?shù)恼Z氣不容置疑，“進(jìn)去，站到炕邊，心里想啥就說啥?！?br>我腿肚子發(fā)軟，可爺爺從來不拿正事開玩笑。我硬著頭皮進(jìn)了屋，站到炕邊。
鐵蛋看見我，忽然不鬧了，歪著腦袋盯著我，嘴角慢慢咧開，露出一個說不清是笑還是哭的表情。
我盯著他頭頂，那團(tuán)黑氣又出現(xiàn)了，比剛才更濃。
我心里一慌，張嘴想說“你誰啊”，可話到嘴邊，嗓子忽然不聽使喚了。
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竄上來，順著脊梁骨一直沖到頭頂。我渾身一激靈，嘴巴自己張開了，說出來的話不是我自己的聲音——蒼老，尖利，一口地道的東北老話，比我爺爺?shù)目谝暨€老：
“小輩沖撞山神廟，仙家動怒才罰他。燒些黃紙，賠個不是，明早就好。”
說完，我嗓子一松，那股涼氣“唰”地退下去了，我腿一軟，一**坐在地上。
屋里屋外靜得能聽見掉針。
所有人都看著我，眼神又驚又怕。
爺爺?shù)谝粋€反應(yīng)過來，一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，轉(zhuǎn)頭對李桂蘭說：“聽見了吧？照做。”
李桂蘭哆嗦著點(diǎn)頭，趕緊去準(zhǔn)備了。
爺爺拉著我往外走，一路上沒說話，手一直在抖。
回到家，爺爺把我按在炕沿上坐下，自己也坐下，點(diǎn)了根煙，半天沒吭聲。
我等得心焦，忍不住問：“爺，我剛才咋了？”
爺爺深深吸了口煙：“仙家借你的口說話了?！?br>“仙家？啥仙家？”
“胡家?！睜敔斂粗遥凵駨?fù)雜，“小滿，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?！?br>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咱家祖上就是出馬仙的香根，”爺爺緩緩說，“你太爺爺那輩供的是胡家**，傳到我這代本該接堂，但我年輕時心不誠，仙家沒選我，只給了我‘幫兵’的本事。仙家說了，真正的弟馬要等下一代，是個丫頭，天生帶仙骨?！?br>他頓了頓，看著我：“那個丫頭就是你。胡三太奶親自點(diǎn)的你名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不信”，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——剛才發(fā)生的事，由不得我不信。
那天晚上，王家照爺爺說的做了，燒了黃紙，擺了供品，賠了不是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桂蘭跑來說，鐵蛋好了，跟沒事人一樣，問他啥都不記得。
從那天起，我知道，我的出馬路，躲不過了。
可我不知道的是，這只是個開始。
那天夜里，我又做了那個夢。
白胡子老頭又坐在炕沿上，可這回他沒笑，眼睛直直盯著我，說了一句話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：
“孩子，你天生就是我胡家的人，誰也搶不走?！?br>我猛地睜開眼。
炕沿上什么都沒有。
可我的眉心，像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，**辣的疼。
我摸了摸，啥也沒有。
窗外，月亮又大又圓，照得院子里雪地白花花的。
我躺回去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總覺得堂屋里有動靜，像有人在走路，輕輕的，一步一步。
我沒敢去看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東西，從那天晚上開始，不一樣了。
第二章 胡家選中的孩子
鐵蛋好了之后，屯里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們叫我“邪乎丫頭”，帶著幾分嫌棄幾分害怕?，F(xiàn)在他們叫我“小滿”，語氣里多了幾分敬重，還有幾分——敬畏。
我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我還是那個我，林小滿，一個十四歲的丫頭，連初中都沒上完（家里供不起），最大的本事是喂雞、劈柴、燒火做飯。我不覺得自己有啥特別的。
可身體騙不了人。
從鐵蛋那件事之后，怪事越來越多。
夜里總能聽見堂屋有腳步聲，輕輕的，像貓踩在雪地上。我爬起來去看，打開燈，什么都沒有?？梢魂P(guān)燈，腳步聲又響起來了。
供桌上明明沒擺東西，早上起來卻多了一把松子、幾顆紅果子，有時候還有幾根金黃的獸毛，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留下的。
最邪乎的是照鏡子。
我家堂屋有面老鏡子，銅框的，年頭比爺爺都大。以前照鏡子啥事沒有，可那陣子，我對著鏡子看自己的時候，總覺得鏡子里的人沖我笑——可我沒笑。
有一次，我清清楚楚看見鏡子里的人沖我眨了眨眼，左邊的眼睛，眨了一下。
我嚇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