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"林女士，能借一步說話嗎？"
我跟著她走到辦公室。
她把一份初步檢查報告放在桌上，指著幾處數(shù)據(jù)。
"這個孩子有多處陳舊性骨折痕跡，左臂、右肋、左腳踝，至少三處。營養(yǎng)不良，身高體重低于同齡標準兩個百分位。另外，我建議做一個心理評估，他的應激反應非常明顯，對身體接觸高度敏感，這不是普通的內(nèi)向。"
我看著那些數(shù)據(jù)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心沉到了胃里。
我知道他過得不好。
但我沒想到這么不好。
陸征遠常年在海外拓展業(yè)務，前妻去世后，陸時安被送到了叔叔陸征平家寄養(yǎng)。
寄養(yǎng)了四年。
四年。
一個孩子從六歲到十歲，最需要安全感的四年。
我沒有當著陸時安的面發(fā)作。
回到家，等他睡著了，我坐在客廳里，打開電腦，開始查。
社區(qū)走訪記錄、鄰居的只言片語、學校的出勤檔案、陸征平家的經(jīng)濟狀況。
我一條一條地拼。
拼出來的東西，讓我越看越冷。
陸征平家在城郊的一個小鎮(zhèn)上，開了一個五金店，生意一般。陸征遠每年給他們寄錢，數(shù)目不少，但陸時安的衣服是舊的，書包是破的，鞋子是快穿爛的。
錢去哪了？
我又查了陸征平夫婦的消費記錄。
他們的兒子陸浩，穿名牌，上輔導班，每年暑假還出去旅游。
而陸時安，連一雙合腳的鞋都沒有。
我聯(lián)系了律師。
"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**陸征平夫婦**未成年人。"
律師沉默了兩秒。
"你有證據(jù)嗎？"
"醫(yī)療報告算不算？"
"算，但不夠。陳舊性骨折可以解釋為意外，對方會說孩子調(diào)皮摔的。你需要更直接的證據(jù)。"
我掛了電話，看向陸時安的房間。
門關(guān)著，燈滅了。
他應該睡了。
我想起他看到我拿起那部舊手機時的反應。
整個人繃緊了。
像在保護什么。
那部手機里，藏著什么？
三天后，我?guī)е蓭熀蜕绻ぃ_車去了陸征平所在的城郊小鎮(zhèn)。
陸時安坐在后座，一路沒說話。
他把那部舊手機攥在手里，屏幕朝下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沒問他。
他想說的時候，自然會說。
小鎮(zhèn)不大，一條主街，兩排店鋪，盡頭是一片自建房。
陸征平家在巷子深處，二層小樓，外墻的瓷磚掉了一半，院子里堆滿了五金店的雜貨。
我們到的時候，陸征平正在院子里抽煙。
他四十出頭，精瘦，眼窩深陷，看人的時候眼珠子不動，只有眼皮在動。
像一條曬太陽的蛇。
看到我們下車，他掐滅了煙，站起來。
"嫂子來了？稀客啊。"
他笑著，目光卻掃向陸時安，帶著一種隱蔽的警告。
陸時安低下了頭。
趙芳從屋里出來，圍裙都沒解，手上還沾著面粉。
她比陸征平胖，圓臉，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，看著挺和善。
"哎呀，嫂子，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，我好準備準備。"
她的目光也掃了陸時安一眼。
同樣的警告。
更隱蔽。
律師開門見山，出示了醫(yī)療報告。
"陸先生，陸女士，這是陸時安的體檢報告。多處陳舊性骨折，營養(yǎng)不良，心理創(chuàng)傷評估異常。我們有理由懷疑，孩子在寄養(yǎng)期間遭受了**。"
陸征平接過報告，看了兩眼，扔回桌上。
"小孩子摔跤磕碰，哪個不是這樣長大的？我們家陸浩也摔過，骨折過，你怎么不說我**我自己兒子？"
趙芳立刻跟上。
"就是，我們養(yǎng)了他四年，吃我們的，喝我們的，穿我們的，他哥的舊衣服都給他穿了，我們?nèi)菀讍?？現(xiàn)在倒好，反咬一口。"
她說著，眼圈紅了，聲音也哽咽起來。
演技不錯。
但我注意到，她哭的時候，眼睛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。
社工試圖和陸時安單獨談話，但陸時安一個字都不說。
他站在院子角落里，低著頭，肩膀縮著，整個人像是想把自己縮成一個點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。
鄰居們圍過來看熱鬧。
有人幫腔："打孩子怎么了？哪家不打？"
有人嘀咕："城里人就是事多，養(yǎng)個孩子還請律師。"
氣氛僵住了。
律師看了我一眼，意思是：證據(jù)不夠硬，對方不認，很難推進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