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(wǎng)上那些評論，我都看過。
"錦城集團CEO的繼母，據(jù)說連高中都沒畢業(yè)。"
"聽說那個繼子是天才，可惜攤上這種后媽，遲早被帶歪。"
"陸征遠常年不在國內(nèi)，把孩子扔給一個外人帶，真不負責任。"
還有更難聽的。
什么"**上位""撈女洗白""鄉(xiāng)下來的草包"。
我懶得一條條念了。
反正互聯(lián)網(wǎng)嘛，鍵盤俠的嘴比刀子還快。
我叫林知意。
三個月前，我還叫林小草。
三個月前，我出了一場車禍。
醒過來之后，腦子里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。
不是回憶，更像是碎片。
一個少年站在燒毀的寫字樓前，西裝革履，眼神比廢墟還冷。
一個女孩在暴雨里跑，裙擺濕透，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。
一場大火。
濃煙滾滾，吞掉了所有東西。
我不確定這些畫面是什么意思。
夢？幻覺？瀕死體驗的后遺癥？
醫(yī)生說我的腦部沒有器質(zhì)性病變，建議我去看心理科。
我沒去。
因為那些畫面太清晰了。
清晰到我能聞見火場里燒焦的氣味，能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，能感受到那個少年眼底深不見底的絕望。
我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——
如果沒有人拉他一把，這個孩子將來會走上一條毀滅性的道路。
而那條路的終點，是所有人的災難。
今天，我坐在律師事務所里，簽署一份法定監(jiān)護權轉移文件。
桌子對面坐著一個男孩。
十歲，瘦小，皮膚偏黑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。
他的眼神很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不像一個十歲的孩子，倒像一只蹲在角落里的小獸，隨時準備逃跑，或者咬人。
律師遞過文件，我簽了字。
從今天起，我是他的法定監(jiān)護人。
他一直低著頭，沒看我。
律師走后，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空調(diào)嗡嗡地響。
窗外是城市的車流聲。
他終于抬了一下眼皮，又飛快地垂下去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我問他。
"栓子。"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怕吵到誰。"陸栓子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我叫小草。林小草。"
他的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，又忍住了。
栓子和小草。
多接地氣的組合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名字不行。
不是嫌棄，是覺得他值得一個更好的名字。
一個能撐得住他未來的名字。
"我打算改名字，"我說，"改成林知意。知道的知，如意的意。希望以后萬事如意，心想事成。你呢？想不想也改一個？"
他抬起頭，黑溜溜的眼睛里滿是疑惑。
大概是沒想到，一個剛見面的繼母，第一件事不是立規(guī)矩，而是問他想不想改名字。
他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
"我沒想過。"
"那我?guī)湍阆胍粋€？"
他沒說好，也沒說不好。
我說："陸時安。時光的時，平安的安。愿你往后的時光，都平安順遂。"
他的眼睫顫了顫。
嘴唇抿了一下，又松開。
面無表情的小臉上，好像有什么東西松動了一點點。
很細微。
像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縫。
我把陸時安接回了錦城集團配的住宅。
三室兩廳，裝修簡潔，冰箱里空空蕩蕩。
我讓助理去采購生活用品，自己幫陸時安整理隨身物品。
東西很少。
一個舊書包，拉鏈壞了，用鐵絲擰著。
兩件校服，領口磨得起了毛邊。
一雙運動鞋，鞋底快磨穿了。
還有一部手機。
屏幕碎成了蛛網(wǎng)狀，但還能亮。
他看見我拿起那部手機，整個人繃緊了。
像一根拉滿的弦。
我沒有多看，放回了書包里。
"明天帶你去醫(yī)院做個體檢，"我說，"入學要用的。"
他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第二天，我?guī)チ耸兄行牡娜揍t(yī)院。
掛的是兒童保健科。
醫(yī)生很和善，讓他脫掉外套做常規(guī)檢查。
陸時安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手指攥著衣角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醫(yī)生看了我一眼。
我蹲下來，平視著他。
"只是體檢，不會疼的。你要是不想讓別人碰你，可以自己脫，我和醫(yī)生在外面等。"
他猶豫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我和醫(yī)生退到了簾子外面。
等了大約五分鐘，醫(yī)生進去了。
又過了十分鐘，醫(yī)生出來了。
她的表情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