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錯，現(xiàn)在呢，天天做錯事，看別人臉色。
她咬了咬牙，把存折攥緊了。
大不了花自己的錢做手術，不用兒子掏一分錢，就當是，我花自己的錢，給自己換一雙清楚的眼睛。就算做完了只能看清楚兩年，那也值了。
她站起來，把存折放進布包里，換了件干凈的外套，鎖上門，慢慢往小區(qū)醫(yī)院走。秋天的太陽曬在背上，暖洋洋的，路上飄著桂花香，是小區(qū)門口那兩棵老桂花樹開了。她走幾步，就坐在路邊長椅上歇口氣，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影，心里慢慢想開了。
一輩子都在忍，都在讓，都在犧牲，現(xiàn)在六十多了，孩子們都長大了，孫子也上小學了，她為什么不能為自己做一回主？
糊里糊涂看了一輩子不清楚的世界，也該清清楚楚，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，也看看，自己到底活成了什么樣子。
社區(qū)醫(yī)院眼科門診人不多，醫(yī)生聽了她的情況，給她做了檢查，說確實是白內(nèi)障，已經(jīng)成熟了，可以做手術，明天就能安排。蘇佩蘭拿出自己的存折，顫巍巍簽了字，交了費。
第二天下午，護士推著輪椅進手術室，幫她躺到手術床上。消毒燈光亮得晃眼，主刀醫(yī)生是個年輕的小伙子，笑著說："阿姨別緊張，就是個小手術，十幾分鐘就好，做完手術拆了紗布，你就能看清東西了。"
蘇佩蘭躺在手術床上，閉上眼睛，消毒藥水涼絲絲的，漫過眼睛。她聽著醫(yī)生護士輕輕說話的聲音，心里慢慢平靜下來。
她心里在想，醫(yī)生說做完就能看清了，那我首先得好好看看我孫子，他長這么大，我都沒好好看清他臉上這顆小痣到底長在哪兒。
可不止是這個。
我還想好好看看，我自己。
這么多年，我都沒好好看過自己一眼。
**慢慢上來，意識有點模糊，她最后想的是——什么時候開始都不晚吧？六十歲，也還來得及，為自己，活一回清清楚楚的。
手術燈亮起來，刀刃輕輕落下，故事就這樣開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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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拆紗看清世界
七天說快也快，說慢也慢。
蘇佩蘭躺在家里客廳的搖椅上，眼睛上蒙著厚厚的紗布，什么也看不見。這七天兒子兒媳倒是孝順，端茶倒水都不用她沾手，孫子浩浩每天放了學就過來給奶奶講學校的事，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?？?a href="/tag/supeil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佩蘭心里還是有點慌——明天就要拆紗布了，萬一效果不好怎么辦？萬一還是看不清怎么辦？
她這七天想了很多，想到年輕時候在紡織廠，剛當質(zhì)檢員那會，師傅第一句話就是"干我們這行，眼睛就是飯碗"。那時候她年輕氣盛，跟師傅說您放心，我這眼睛就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現(xiàn)在老天爺要把這碗飯還給她了嗎？
一大早，蘇建國提早到了醫(yī)院，王主任親自主刀，上手拆紗布。一層一層，紗布慢慢掀開，蘇佩蘭緊張得手指都攥緊了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"別緊張，阿姨，慢慢睜開眼。"王主任的聲音帶著笑。
蘇佩蘭慢慢睜開眼睛。
一開始還是一片刺眼的亮，她下意識瞇了一下，適應了幾秒鐘，然后……
然后世界就一下子撞進了她眼里。
她看見了王主任白大褂上的塑料紐扣，紐扣邊緣還沾著一點藍色的縫線毛頭，針腳細細的，清清楚楚，連縫線上面的纖維都一根一根能數(shù)出來。她再往旁邊看，護士站在門口，護士**上繡著的醫(yī)院標志，那十字圖案的每一根繡線都清清楚楚，甚至能看出來繡線劈了幾岔。
她再往遠看，診室墻上掛著的視力表，最下面那兩行最小的E，她一眼就能看出開口方向，比年輕時候看得還清楚。
"王大夫……"蘇佩蘭聲音有點抖，"我……我能看見最下面那行。"
王主任本來還笑著，一聽這話也愣了，他往后退了五步，站到診室門口："阿姨，您再看看，我領口這個扣子，什么顏色？"
"藏青色，您早上系錯了一顆，第二顆扣到第三顆扣眼了。"蘇佩蘭一口說出來。
王主任低頭一看，忍不住笑了："哎呀阿姨，您這恢復得也太好了！我做了幾十年白內(nèi)障，您這是我見過恢復最好的，多焦點晶體適配得完美，您這視力，比不少三四十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