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法庭上,兒子一個問題,前妻再沒出來過
"42的手工鞋,意大利底。不是我的尺碼。"
她沉默了兩秒,然后笑了一下。不是尷尬的笑。是一種如釋重負(fù)的笑,好像終于不用再演了。
"那正好。省得我找理由了。"
她把手機(jī)翻了個面扣在桌上,看著我。
"陸深,我不想拖了。跟你這七年,我過得不開心。你月入六千,修鎖修一輩子也買不起一套像樣的房子。明輝他——"
她停住了。
大概是覺得沒必要說了。
"行。"我說。
她明顯沒想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么快,愣了一下。
"那……律師那邊——"
"我不要律師。"
她皺了下眉。
"房子、車,都可以談。"我看著她,"陸安的事,我有條件。"
"什么條件?"
"走法律程序。讓**判。"
她盯了我?guī)酌腌姟?br>"你爭不過的。"
"嗯。"
"那你還爭。"
我沒說話。
第二天下午,趙明輝來了。
卡宴停在樓下,他上來的時候帶著兩個人——一個穿西裝的律師,拎皮質(zhì)公文包,一個司機(jī)模樣的壯漢在門口站著。
方婉清開門讓他們進(jìn)來。
趙明輝掃了我一眼,像掃過一件舊家具。
"陸師傅?"他笑了一下,"明輝,婉清的朋友。"
朋友。
他坐下來的時候還挽著方婉清的腰。
"我聽婉清說了你們的情況。"他翹起二郎腿,手指搭在方婉清的椅背上,"我讓王律師擬了份協(xié)議,你看看。條件很大方——房子歸婉清,念念的教育基金也歸她管理,安安跟她,你有探視權(quán)。另外補(bǔ)償你十五萬現(xiàn)金。"
他的律師打開公文包,把一沓紙推過來。
"十五萬。"我看著那個數(shù)字。
"很公道了,"趙明輝說,"夠你重新租個店面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我,在看手機(jī)。
"不簽。"
他抬頭。
"我說了,撫養(yǎng)權(quán)走法律程序。"
趙明輝把手機(jī)放在桌上。
"陸師傅,你一個修鎖的,請得起律師嗎?"
"請不起。"
"那你憑什么跟我爭?"
他沒說"婉清"。說的是"我"。
我看著他。
"憑我是**。"
趙明輝笑了。點(diǎn)了下頭,看向方婉清,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。
"行。那法庭見。"
他走到門口停下來,沒回頭。
"陸師傅,我給你個建議——別硬撐。撐到最后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"
門關(guān)上。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那天晚上,我去***接陸安。
老師把我攔在了門口。
"陸先生,能耽誤您兩分鐘嗎?"
"怎么了?"
"是安安的畫。"老師猶豫了一下,從書包里抽出一張紙遞過來。
蠟筆畫。
歪歪扭扭的線條。兩個小人并排站著,頭上畫了太陽和云。旁邊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方塊,涂成白色。
白色方塊里面,有一個小人,閉著眼睛,橫著躺。
老師指了指那個白色方塊。
"安安說,這是他哥哥在白色大箱子里睡覺。我問他什么箱子,他說在地下室。"
我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"他還說——媽媽讓他不能告訴別人。"
我接過那張畫。
蠟筆的顏色有點(diǎn)化了,安安畫畫總是用力過猛。
兩個小人旁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拼音——
g-e g-e
哥哥。
回家路上,陸安坐在電動車后座,兩只手抱著我的腰。
"爸爸,我想哥哥了。"
"嗯。"
"哥哥還在箱子里睡覺嗎?"
我喉結(jié)滾了一下。
"……安安,那個箱子,在哪?"
"地下室呀。就是那個好大好大的白色箱子。媽媽說那是哥哥的床,不能碰。"
"你什么時候看見的?"
"好久啦。"他想了想,小臉皺起來,"上次媽媽帶我去拿東西,我看見的。媽媽說哥哥太累了,在睡覺,不能吵他。"
風(fēng)從耳邊灌過去。
六月的晚風(fēng),帶著行道樹的氣味和遠(yuǎn)處小攤的油煙。
我的手攥著車把,指關(guān)節(jié)咯咯作響。
那天夜里,兩點(diǎn)十七分。
方婉清在主臥睡了。
我穿著拖鞋下了樓。
電梯到負(fù)一層。
地下儲物間的走廊燈感應(yīng)壞了半年沒人修,我摸著墻走到*-07。
我們家的儲物間。
鎖是密碼鎖,四位數(shù)。
方婉清設(shè)的,我不知道密碼。
但鎖芯是個普通的彈子鎖,四柱。我吃這碗飯八年,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