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。
“陛下。”
“這是我的妻。”
02
六年前，我也是這樣看著他。
只不過，那時的我，滿心滿眼都是愛慕與期盼。
而他的眼中，從來沒有我。
那年殿選，我是京城中最負盛名的才女，也是最美的貴女。
人人都說，我定能拔得頭籌，成為太子妃。
我也是這樣以為的。
我愛慕他，從我第一次在宮宴上見到他時，就愛上了這位溫潤如玉的太子殿下。
為了他，我學盡了琴棋書畫。
為了他，我苦練舞蹈。
為了他，我想成為這世上最優(yōu)秀，最能與他匹配的女子。
殿選那日，滿園秀女爭奇斗艷。
我知道他愛牡丹。
便親手為他簪上了一枝從我家庭院里，開得最艷的洛陽紅。
那是我最珍愛的花。
我捧著它，就像捧著我一顆滾燙的心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屈膝行禮，將那枝牡丹奉上。
“殿下，這是臣女的一點心意?！?br>我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我不敢看他，卻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他。
可他的目光，自始至終，都落在另一處。
他連一個眼神，都未曾分給我。
我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。
看到了。
是站在角落里，穿著一身白衣素裙的丞相之女，柳素心。
她沒有像其他秀女一樣精心打扮。
素面朝天，不施粉黛。
就像一朵遺世獨立的白蓮。
蕭珩的目光，焦著在她身上，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他眼中的驚艷與癡迷，是我從未見過的。
也是我做夢都想得到的。
原來，他喜歡的，是那樣的女子。
清新脫俗，不染塵埃。
而不是我這樣，美得張揚，艷得逼人。
我手中的牡丹，那嬌艷的紅色，瞬間變得無比諷刺。
像一個笑話。
周圍傳來壓抑的竊笑聲。
我能感覺到，那些秀女們投來的，是同情又幸災樂禍的目光。
我的臉，一瞬間燒得滾燙。
我僵在原地，捧著那枝牡丹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蕭珩終于收回了目光。
卻不是看我。
而是對著我身旁的內(nèi)侍說了一句。
“收下吧?！?br>語氣平淡，甚至帶著一點不耐。
仿佛我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，只是一件不得不應付的麻煩。
內(nèi)侍從我手中取走了那枝花。
也帶走了我所有的愛慕與尊嚴。
那一刻，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。
我六年的癡戀，六年的努力，變成了一場笑話。
從始至終，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。
他甚至，都不知道我的名字。
殿選的結(jié)果，毫無懸念。
柳素心得了魁首。
而我，因“容貌過于妖冶，恐非社稷之?！?，被除了名。
這是皇后親口說的話。
我知道，那不過是柳素心的意思。
也是蕭珩的意思。
他們的新婚大典，舉國同慶。
我在我的閨房里，大病了一場。
病好之后，我像變了一個人。
我燒掉了所有為他寫的詩，為他畫的畫。
我砸碎了那把為他而練的琴。
我將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，三天三夜。
出來后，我對我父親說。
“爹，女兒想去北疆?！?br>父親震驚地看著我。
“月見，你可知你在說什么？”
“北疆苦寒，常年戰(zhàn)亂，你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我跪在他面前，語氣平靜而堅定。
“女兒知道鎮(zhèn)北大將軍顧凜，至今尚未娶妻?！?br>“他是陛下親封的戰(zhàn)神，鎮(zhèn)守國門，功在社稷?！?br>“女兒愿嫁與他為妻，隨他去北疆，為他生兒育女，侍奉他終老?！?br>父親沉默了許久。
最終，他長嘆一口氣。
“你可想好了？此去北疆，便是天涯之遠，再想回京，就難了。”
我磕了一個頭。
“女兒，想好了?！?br>我不想再留在這個讓我傷心欲絕的地方。
不想再看到那對璧人，時時刻刻提醒我，我有多么愚蠢。
一道賜婚的圣旨，很快就下來了。
太子，也就是如今的蕭珩，親自過問了此事。
聽聞我自請遠嫁北疆時，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。
“如此甚好?！?br>這四個字，徹底斬斷了我最后一點念想。
我穿著紅色的嫁衣，沒有親人的送別，獨自一人，踏上了去往北疆的路。
那一年，我十六歲。
我以為，我這一生，就這樣了。
在那個冰天雪地的地方，守著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，了此殘生。
可我沒想到。
顧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