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沈玉嬌噎住了，支吾道：“那……那也是你活該！誰讓你克扣我哥哥的月例！”

“就是！”

沈文耀剛剛黏住的嘴，這會兒找到能說的了，立刻高聲附和，“你克扣我的月例！這總是事實吧？！這府里上下誰不知道你……”

“哦？上下都知道？”江凝月重復(fù)了一遍，微微偏頭，像是真的好奇。

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
她問的是沈文耀，視線卻已經(jīng)落在了李嬤嬤身上。

不等沈文耀回答，她直接發(fā)問了坐在地上好半天的人:“李嬤嬤，是你跟大少爺說的？”

李嬤嬤頭皮一炸，慌忙擺手：“夫人！老奴沒有……老奴沒……”

“哦，不是你?！?a href="/tag/jiangningyu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江凝月點了點頭，仿佛信了。

指尖又隨意的往旁邊那兩個面生、一直縮著脖子的小廝點去。

“那就是你們兩個說的了？”

兩人嚇得直接跪倒在地：“沒有！小的們絕對沒有！”

“哦，也不是你倆?！?a href="/tag/jiangningyu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江凝月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
她目光緩緩移動，掃視在場的幾人身上，最后釘在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全身上。

“李全，”她喚了一聲。

李全渾身猛地一哆嗦。

“那就是你了？是你在你家少爺跟前嚼舌了？”

李全是沈文耀的貼身長隨，是從小跟著伺候，最得臉的狗腿子。

這會兒被江凝月嚇得腿腳一軟，直接跪趴在地。

磕頭磕得砰砰響。

“夫人！天地良心！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??！奴才是半個字都沒給大少爺說過！”

他生怕，夫人不信。哭著去拽大少爺?shù)囊陆乔笞髯C。

他是真沒說過哇。

“少爺！少爺您替奴才說句話??！”

沈文耀這會兒腦子有點木，張了張嘴，李全……好像是真沒說過什么。

好像是……李嬤嬤說的吧！

對……是李嬤嬤在他跟前抱怨過幾次，說銀子不夠花什么的，然后他自己就越想越氣，才認定了是**搞鬼。

可李嬤嬤剛沒承認了，嗯……他怎么說？！

沒等沈文耀開口，江凝月給他翻了個白眼，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。

她徑直走到那三個還跪著的小廝面前。

“究竟是誰說的，這賬等會再算?，F(xiàn)在，我們算算別的。”

三個小廝茫然地抬頭，又驚又懼：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
“你們主子今早沖動犯渾，闖我院子，口出惡言，甚至動手推搡我的時候，你們在哪兒？！”

“是沒看見？還是看見了，裝沒看見？是勸不了一句？還是說你們壓根兒就沒想勸？”

江凝月的連環(huán)奪命質(zhì)問。

讓三個小廝臉色煞白，渾身哆嗦。

遇到了難回答的問題，抬起來的頭又死死低下去，都不說話了。

“嗯？……都看戲呢？！戲好看嗎？一個個怎么不搬個凳子來，再切盤西瓜，坐著邊吃邊看?。俊?br>
院里其他遠遠圍觀的下人，聽著夫人訓(xùn)話，也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。

細想……好像真是這么回事。

大少爺胡鬧，但凡身邊有個人勸一句攔一下，也不至于鬧成這樣。

可誰勸了？誰攔了？

一個都沒有！

李全幾人被罵的不住的磕頭認錯：“小的們知錯了！小的們再也不敢了！”

“主子犯錯，你們一個個的都逃不了責(zé)任！”江凝月聲音冷硬，“現(xiàn)在，要是想讓我處罰輕些，就給我老實說話，在大少爺跟前到底編排過我沒有？”

地上三人磕頭如搗蒜，一聽這話立刻抬頭：“沒有！夫人真沒有！小的們可以對天發(fā)誓！要是說半句假話就天打五雷轟。”

“好了。”江凝月點點頭，信了九分不再看他們，轉(zhuǎn)頭又看向了李嬤嬤，“他們都沒說……那這話，就是李嬤嬤你……說的了。”

這下不是疑問，是肯定。

李嬤嬤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頭頂，舌頭像打了死結(jié)：“老奴……老奴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？”

江凝月走近，微微傾身，壓低聲音，卻讓李嬤嬤聽的汗毛倒豎，“只是順便……多撈了點油水，再順便，把臟水潑到我頭上，是吧？”

李嬤嬤猛地抬頭。

夫人不傻，她原來什么都知道。

搞半天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，還多此一舉的問一圈。

“讓我想想啊，該怎么懲罰你呢？打你一頓再攆出去還是送官？……嗯，我怎么覺得都太便宜你了呢？”

“你不能動我！我是先夫人的人！是先夫人留下伺候大少爺?shù)?！你不能動我！?br>
“哦？先夫人的人？”

江凝月挑眉，輕笑一聲，笑的不冷不熱，“那就更該重重地罰，遠遠地攆了。先夫人若在天有靈，知道有你這么個欺上瞞下、禍害她親生兒子的惡奴，怕是恨不得親手了結(jié)了你吧。”

明輝院里做活的幾個看熱鬧的粗使婆子悄悄交換眼神，這李嬤嬤仗著是先夫人留下的老人，平日里沒少拿喬，在大少爺跟前搬弄是非也是常事，她們早就看不慣了。

李嬤嬤臉色慘白如紙，嘴唇哆嗦著：“你……你胡說！”

“我是不是胡說，你心里最清楚?！?br>
江凝月不再看她，想速戰(zhàn)速決。

“春桃、夏竹。”她喚道。

“奴婢在！”兩個丫鬟連忙上前。

“去，把李嬤嬤屋里所有東西都給我搬出來，當著所有人的面清點一遍！”

“是！”

春桃和夏竹應(yīng)聲，挺直了腰板。

伸手隨機逮住一個正看熱鬧的小丫鬟讓她帶路。

帶著趙婆子、錢婆子往李嬤嬤住的下人房走。

李嬤嬤慌了神，撲上去想攔：“夫人！不，你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什么？”江凝月一腳踩住她拖在地上的裙擺。

李嬤嬤一個趔趄，差點又摔了。

“我是侯府夫人，清點一個下人的東西，有什么不能的？”

李嬤嬤僵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春桃她們幾人被人引著進了屋。

不多時。

幾個箱籠、包袱就堆在院子中央。

江凝月走過去，用腳尖踢開一個半開的包袱。里頭滾出幾錠銀子，還有幾件成色不錯的首飾。

“喲，這玉鐲子水頭不錯啊?！?br>
她拿起一對手鐲，看向李嬤嬤，似笑非笑：“這少說也得二三十兩銀子吧?！?br>
“你一個月月例是多少來著？八百文？”

李嬤嬤不說話。

江凝月繼續(xù)翻檢。

幾匹好料子，幾盒沒開封的胭脂水粉，還有一包碎銀，掂量著也有十幾兩。

東西一件件擺開。

周圍看的人都說起了小話。

“這李嬤嬤哪兒來這么多錢？”

“還說夫人克扣，我看啊，是她自己倒撈得挺肥……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