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先天軟骨癥，是個學古典舞的苗子。
后來弟弟患上重度抑郁，自駕游總帶著兩條巨型**斯加犬，后座再沒我的位置。
媽媽抹著眼淚，把我的身體對折塞進后備箱。
“晴晴受委屈了，等**攢夠錢換更大的車，你就不用受這種罪了?！?br>這句承諾我聽了整整十八年。
直到我為拿獎學金給弟弟治病意外墜臺，高位截癱，再也沒辦法折疊自己。
我推著輪椅準備告訴媽媽這次旅行我不去了。
媽媽猛地推開我的輪椅。
“楚安晴！我已經(jīng)忍了你十八年了！為什么你寧愿鉆十八年后備箱，都要跟我們?nèi)ネ妫∧悻F(xiàn)在癱了！我也不忍了！”
她把爸爸拽到副駕，一腳油門把車開走。
看著開遠的車，我轉動輪椅把裝滿獎學金的信封擱在餐桌上，來到陽臺邊。
既然沒有我的位置，那就徹底消失吧。
......
我的手松開防盜網(wǎng)鐵欄，耳邊再也聽不到聲音。
落地沒發(fā)出動靜，身體也不覺得疼。
我站在自己身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，迅速別過臉。
那副身體已經(jīng)不成形狀。
碎裂的肢體旁邊散落著我從六歲考到十八歲的**古典舞等級證書。
原本打算丟掉它們，從陽臺翻出去時書包帶掛在欄桿上，拉鏈繃開全撒了出來。
無所謂了，反正我也用不上了。
高位截癱的人不配擁有舞蹈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靈魂。
雙腿和雙手都是透明的，但我能站著走路。
三年了，我第一次感受到自由。
諷刺的是我得先死一次。
胸口傳來拉扯感，我還沒反應過來就不在原地了。
我出現(xiàn)在一輛越野車的后備箱里。
我太熟悉這個位置了，從兩歲到二十歲出行都在這里。
車在路上行駛，發(fā)動機震動透過底盤傳進我的靈魂，和活著時一樣。
媽媽坐在駕駛座上，單手攥著方向盤，另一只手拍向方向盤。
“你說她什么脾氣？自從坐上那個輪椅，脾氣一天比一天大。跟誰欠她的一樣?！?br>爸爸坐在副駕閉口不言。
兩條**斯加犬占滿后排座椅，弟弟擠在兩條狗中間。
他膝蓋頂著前排靠背蜷成一團，抬腳猛踹車門。
“太擠了！我喘不上來氣！別碰我！”
一條狗狂吠起來，另一條跟著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