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人家的私人游艇，檢修工一年換兩個。
我的“海神號”，老周跟了整整七年。
七年里，我給他漲過很多次工資。
他老婆做手術(shù)的錢，是我簽的字。
他兒子的工作，也是我開的口。
今天他離職上岸，我親自開車送他到碼頭。
可已經(jīng)走遠的老周，突然又拎著工具箱折返回來。
他敲了敲車窗，臉色比海風還沉：
“林總，這七年我每周都檢船上的應(yīng)急系統(tǒng)?！?br>“主救生信標那套東西，我閉著眼都能摸清。”
“可上個月開始，它的參數(shù)被人動過。”
“平時壞了不算最怕。”
“我怕的是，真出事的時候，它會把搜救船引到另一個方向去?！?br>“您最好現(xiàn)在就封艇庫，把整套應(yīng)急設(shè)備全拆了?！?br>“不然下周這趟出海，您要是真出了事，不是沒人救您，是所有人都會救錯方向?！?br>我當場封了艇庫，把最信得過的老師傅叫了過來。
可應(yīng)急艙拆開的那一刻，我看著艙里的東西，整個人都麻了。
我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連秘書都沒通知。
我只盯著那艘“海神號”，后背一寸寸發(fā)冷。
能神不知鬼不覺動我的船，還能算準我下周出海時間的人，絕不是什么外人。
他們不光碰得到我的艇庫。
還得碰得到我的日程。
甚至，碰得到我每天入口的東西。
我猛地踩下油門。
車子沖出碼頭。
我腦子里只剩一個越來越不敢想的名字。
半小時后。
我推開家門的時候，客廳燈光很暖。
餐桌上，菜已經(jīng)擺好了。
季淵坐在沙發(fā)上，聽見動靜，抬頭沖我笑。
那笑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柔。
可我看著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發(fā)冷。
他起身，順手把一碗熱湯遞到我手里。
“臉色怎么這么差？先喝口湯?！?br>我剛接過碗，目光卻先落在茶幾上。
那里壓著幾份剛送來的法務(wù)文件。
最上面那頁沒合嚴。
我一眼就看見了“遺囑補充資產(chǎn)整合”幾個字。
季淵走過來，接走我的外套。
語氣自然得像閑聊。
“海上簽約還定在下周三？”
“對?！?br>他替我拉開椅子，把我按坐下去。
“你最近太累了。”
“這些文件，我讓律師先理了一遍?！?br>“真有什么意外，也省得你再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