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
劇烈的咳嗽把我從混沌中拽了出來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白皮墻，墻上貼著張強(qiáng)買的“早生貴子”年畫，邊角已經(jīng)卷了起來。
炕邊的小桌上，放著一個(gè)豁口的粗瓷碗，碗里是黑褐色的藥汁，正冒著熱氣。
我……沒死？
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沒有窒息的痛感；摸了摸肚子，平坦依舊，卻不像臨死前那樣墜著千斤重。
墻上的日歷，赫然印著五年前的日期——2018年6月12日。
這是我嫁給張強(qiáng)的第二年，也是我開始喝這“送子湯”的第二年。
“梅梅，藥熬好了，快趁熱喝了?！?br>王桂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和記憶里一模一樣，帶著虛偽的關(guān)切。
我看著那碗藥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上輩子臨死前的痛苦，那苦澀的藥味，張強(qiáng)手里的瓷片，張軍的獰笑……
上輩子的一幕幕在我眼前炸開。
我起早貪黑地干活，把我爸媽留下的存款拿出來給張軍娶媳婦，把城里的房子租出去，租金全交給王桂香……我以為只要我掏心掏肺，總能捂熱他們的心。
可換來的，是日復(fù)一日的**，是張強(qiáng)越來越頻繁的拳頭，是這碗喝不完的苦藥。
這一次，我不會(huì)再喝了。
我端起碗，走到門口，正好撞見王桂香走進(jìn)來。
“媽，這藥我不想喝了。”我把碗遞到她面前，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“我想跟強(qiáng)子去醫(yī)院查查，到底是誰的問題。”
王桂香的臉色瞬間變了，她一把搶過碗，厲聲說：“查啥查？肯定是你的問題！我這藥是秘方，多少人求都求不來！你必須喝！”
“必須喝？”我挑眉，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，“媽這話倒是新鮮，合著您比醫(yī)院的大夫還懂？這藥喝了兩年，別說帶把的，連個(gè)影都沒有，您確定這不是‘絕子湯’？”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王桂香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手里的碗被她攥得咯吱響，“我好心給你熬藥，你倒咒起我來了？李梅我告訴你，今天這藥你喝也得喝，不喝也得喝！”
她說著就來掰我的嘴，指甲尖刮過我的臉頰，帶著股子狠勁。我側(cè)身躲開，碗里的藥汁晃出來，濺在她的藍(lán)布褂子上，暈開一片深褐色的漬痕。
“反了你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