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我叫林筱敏，三十歲，在一家服裝公司當設計助理。
婆婆來那天下午，我正給小滿換紙尿褲。
三個月大的孩子，**紅得跟猴子似的。我手里拿著最后一片紙尿褲——超市特價貨，薄得跟紙一樣。
門鈴響了。
趙磊去開門。我聽見他喊了聲"媽"，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"啪嗒啪嗒"的聲音。
一個蛇皮袋扔在客廳地上，"咚"一聲。
"喲，這就是小滿?。?
婆婆王秀芝進來了。五十八，燙過的短發(fā)，臉上粉撲得挺厚。她在水池邊洗了手，走過來就把孩子從我手里抱走了。
"長得真俊，像她爸。"
小滿在她懷里扭了兩下，哭了。
"餓了吧？"婆婆顛了顛孩子，"筱敏，奶粉在哪兒？"
我指了指廚房。
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。婆婆吃得可快了，筷子就沒停過，夾菜的時候碗都快扣盤子里了。
"好吃，"她說，"比我做的強多了。"
趙磊在旁邊笑："我媽做飯就那幾樣，我吃了三十年了。"
"你還嫌棄？"婆婆瞪了他一眼，"白養(yǎng)你了。"
吃完飯，婆婆把碗一推，拉著我的手坐到沙發(fā)上。
她的手挺粗的，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黑。
"筱敏啊，"她說，"孩子我?guī)湍銕?。你安心上班就行?
"謝謝媽。"
"就是——"她頓了一下，"有個事兒得說清楚。"
我等著她說。
"你的工資卡，給我。"
五個字。
客廳里的鐘滴答滴答響。
"我來管錢，"婆婆接著說，"買菜、買奶粉、交房租，我都管著。每個月給你零花錢。你們年輕人不會攢錢，掙多少花多少。"
我手指**沙發(fā)扶手上的線頭。
趙磊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。
"行啊，"他說，"我媽幫你管錢多好。你那花錢的樣兒，有人盯著挺好。"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他沒看我，把果盤放茶幾上，拿起遙控器。
"我花錢大手大腳？"
"不是，我就是說——"他笑了一下，"年輕人嘛。"
婆婆接話："對啊。你看你們，房租兩千三，你工資七千，趙磊快遞站一個月四五千。孩子以后花錢的地方多著呢。得攢著點兒。"
茶幾上的茶杯冒著熱氣。
我盯著那杯茶看了半天。
然后從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