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現在躺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里，醫(yī)生說手術起碼要三十萬才能做。
我攥著**通知書，指尖冰冷發(fā)僵，強壓著慌亂撥通了周啟衡的電話。
鈴聲在那邊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先入耳的卻是嘈雜聲，有海浪撲打的聲音，還夾著女人放肆的笑。
“喂？林夕？什么事？”他的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不耐煩。
“啟衡，我媽出事了，需要馬上手術，得先交錢?！蔽医吡ψ屄曇袈犉饋聿荒敲炊丁?br>“要多少？”他立刻追問。
“三十萬?！痹捯魟偮?，那頭頓時安靜下來，接著就是一串信號不好的雜音。
“喂？喂？林夕？你說啥？這邊山溝里信號不行，等我出完差再說，我先掛了！”他說完匆忙掐斷了電話。
我愣愣站在原地，握著手機，滿腦子都是疑問。
山溝？那剛才怎么會有海浪拍岸的聲音？
我像個機器人一樣打開微信，點進朋友圈。
最新的一條動態(tài)，是周啟衡十分鐘前發(fā)出來的。
九張照片鋪滿屏幕，定位赫然寫著：三亞。
藍得刺眼的海水，細白的沙灘，成排的椰樹，看上去像明信片。
照片里，他和一個年輕女人靠得很近，對著鏡頭笑得格外耀眼。
那女孩甜膩地靠在他肩上，兩個人都戴著同款墨鏡，穿著花哨的沙灘短褲，笑容燦爛得晃眼。
我認得她，她是他新帶的小組成員，叫江潼，才二十六歲，活力十足。
配文寫著：“沖刺了半年，終于能吹吹海風，年輕隊伍就是能量滿格，團建走起！”
評論里一片起哄的調侃和羨慕。
“周組長好會享福，美女環(huán)繞?！?br>“潼潼跟周哥太配了，CP感爆棚！”
“這種團建還有名額嗎？求撈！”
我攥緊手機，指節(jié)繃得發(fā)白，像要把殼捏裂。
結婚二十年，我們最遠的一次出門，也不過是從**跑到紹興的農家樂，當天來回。
因為我婆婆王淑珍總說：“亂花錢去玩干嘛，不如給我買點排骨燉湯喝?！?br>我盯著那幾張照片，心里像被什么堵住，一直安靜不下來，直到眼睛又干又澀。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給他發(fā)任何消息，只在心里反復默念那句“年輕隊伍，能量滿格”。
我悄悄把那條動態(tài)截了圖，存在手機里，然后走向醫(yī)院的收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