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司天監(jiān)監(jiān)正，執(zhí)掌王朝命格之人。

新帝要我為他心愛的女人篡改天命，將大兇之兆寫成鳳鳴九天。

****罵我佞臣，唾我脊梁。

可他們不知，那枚能救他命的玉佩，早已被我親手磨穿了最后一寸。

他笑著攬過貴妃：“朕的沈監(jiān)正最是聽話?！?br>
我垂首稱是，眼底映著觀星臺上為帝后備好的萬鳥祭禮。

星隕之毒入骨時，不知陛下還能不能笑出聲來。

1

朱砂筆落。

我毀了沈家世代清譽，在命盤上添了一筆。

原本大兇的“騰蛇鎖魂”，成了極其祥瑞的“鳳鳴九天”。

只因新帝蕭景珩一句：“阿瑤若是命格不好，朕怎么封她為后？”

我身為司天監(jiān)監(jiān)正，本該以頭搶地，死諫到底。

可我看著蕭景珩腰間那枚我親手磨損的玉佩，手指顫了顫。

“臣，遵旨?！?br>
蕭景珩笑了，眼底盡是滿意。

“沈清辭，朕就知道，你最懂事?！?br>
他抽走我手中的命書，像拿走我半條命。

轉(zhuǎn)身便擁住了屏風(fēng)后走出的女子。

丞相庶女柳瑤，他心尖上的白月光。

“景珩哥哥，沈大人會不會不高興呀？畢竟這可是欺天大罪。”

柳瑤嗓音嬌軟，怯生生地看我一眼。

蕭景珩漫不經(jīng)心地把玩著她的發(fā)絲，甚至沒回頭看我。

“她是朕的一條狗，主人讓她咬誰便咬誰，讓她叫喚便叫喚，哪來的高興不高興？”

我跪在冰冷的金磚上，指甲掐進(jìn)肉里。

曾經(jīng)，我是他口中“舉世無雙”的沈監(jiān)正。

是他奪嫡路上，唯一能窺探天機(jī)助他避險的智囊。

如今，我是他用來討好新歡的工具。

甚至連條狗都不如。

次日早朝。

蕭景珩當(dāng)眾宣布柳瑤乃天命鳳女，生辰八字大吉。

****嘩然。

誰都知道柳瑤出生那日，天降隕石，是公認(rèn)的掃把星。

無數(shù)道鄙夷的目光投向我。

太傅指著我的鼻子罵：

“沈清辭，你辱沒先祖！你沈家鐵骨錚錚，怎么出了你這么個趨炎附勢的佞臣！”

“司天監(jiān)觀星定歷，乃國之重器，竟被你當(dāng)成了邀寵的手段！”

“妖女！誤國！”

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。

我脊背挺直，手持玉笏，一言不發(fā)。

蕭景珩高坐在龍椅上，神情戲謔。

直到群情激憤，有人甚至要撞柱死諫。

他才懶洋洋地開口：

“眾卿稍安勿躁，沈愛卿學(xué)究天人，既然她說是吉日，那便是吉日?！?br>
“誰再敢置喙，便是質(zhì)疑朕的眼光?！?br>
他在維護(hù)柳瑤，卻把所有的仇恨都引到了我身上。

下朝后。

我被攔在宮門口。

曾經(jīng)對我畢恭畢敬的同僚，如今恨不得在我身上踩兩腳。

“沈大人，聽說柳貴妃怕冷，你是不是要把天上的太陽都射下來給她暖腳??？”

“我看她是想爬上龍床想瘋了，連這種瞎話都敢編?！?br>
“沈家老爺子若是泉下有知，怕是要氣得掀棺材板咯。”

提到父親，我腳步一頓。

五年前，也是這樣一個雪天。

父親推演出“七殺犯紫微”的兇兆，直言太子失德。

結(jié)果被指為妖言惑眾。

沈家滿門抄斬，唯獨我因為蕭景珩的求情，留了一命，充入司天監(jiān)為奴。

父親流放途中，凍死在牛棚里。

我為了查**相，為了報答蕭景珩的救命之恩，在這個位置上熬干了心血。

我以為他是明君。

原來，我也只是個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