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的小竹馬是紋身師，每次他一生氣。

妻子都會去他的店里紋上一朵玫瑰，象征著她對他至死不渝的愛意。

從手臂到腿上。

妻子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被他觸碰過。

她紋了999朵玫瑰，哄了竹馬999次。

我的心也跟著死了999回。

000次那天，是我29歲生日。

我拉住妻子，懇求她別去。

妻子決絕甩開我的手。

“你的生日什么時候都能過，林周生氣了可不好哄?！?br>
她不知道的是，我們沒有下一次了。

0許是看我臉色不太好，徐婉從懷里開到荼蘼的玫瑰花束中。

精挑細選出一朵最小，最蔫巴的紅玫瑰遞給我。

像哄路邊的流浪狗一樣，“乖，生日快樂，不要不開心?！?br>
“你知道的，林周氣性大，我怕他一生氣又燙傷自己?！?br>
“他那么可憐，我這個做姐姐的只能幫幫他?！?br>
林周是妻子徐婉的竹馬，是全國有名的紋身師。

年少時林周遭遇過家暴，徐婉是他唯一的救贖。

所以在徐婉的眼里，即使已經28歲，林周還是那個沒長大的需要她保護的孩子。

我們結婚，林周不開心。

妻子便取消結婚儀式，只和我簡單領了個證。

我們度蜜月，林周鬧**。

妻子趕著當天晚上的飛機，把我一人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。

凡此種種，數(shù)不勝數(shù)。

結婚三年，我和妻子在一起的時光不超過三個月。

而現(xiàn)在，我低頭看著剛剛刷新的朋友圈。

林周捧著那束如火如荼的紅玫瑰，笑得璀璨。

“謝謝婉姐姐送的999朵玫瑰，今夜我要在她身上紋上第000朵玫瑰?！?br>
片刻后，我收到了林周炫耀的照片。

徐婉躺在滿是玫瑰花的床上。

火紅的玫瑰襯得她的膚色愈發(fā)白皙。

身上是****的玫瑰。

這樣的照片他發(fā)了000張。

代表著他看了000次妻子的身體。

而妻子卻不甚在意。

“林周還只是個孩子，江浩，你不能用我們成年人思想去衡量他。”

我知道徐婉的言外之意，是說我小肚雞腸，沒有容人之量。

可沒有哪個男人能做到容忍一個28歲成年男性觀看妻子的身體。

徐婉想以圣人的標準要求我，可惜我做不到。

我平靜合上手機。

一口一口吃掉了下午親手做的蛋糕。

真奇怪，明明是按照徐婉的口味，做的最甜的那款。

進入我口中卻顯得如此苦澀。

當晚，徐婉回來的很晚。

她到家時我已經**了。

徐婉如蛇一般的身軀纏在我身上。

我平靜推開她。

“今天沒有性致，我困了，下次吧。”

徐婉有點委屈，“我這不是看你生日，想給你點禮物嗎？”

我看都沒看她一眼，“給我的禮物嗎？

我看是給林周的吧？

他玩你玩的開心嗎？”

她被林周玩的性起，卻要來找我發(fā)泄。

徐婉一下子坐起來，語氣也變得冷漠。

“江浩，你什么意思！”

“我和小周從來都是發(fā)乎情止乎禮，從來沒有越界！”

“你不要用你齷齪的心思衡量我們！”

徐婉將我趕出了臥室，在我生日這天。

我躺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那株被我用礦泉水瓶養(yǎng)著的蔫巴玫瑰花。

不出意外，明天這朵花將徹底枯萎。

就像我一樣，心死了，軀殼還在茍延殘喘。

02第二天一早，我醒來便發(fā)現(xiàn)枕頭上的血跡。

猩紅一片，看上去怪嚇人的。

我平靜地將枕套拆下，連同我昨晚放在桌子上、期盼徐婉看到的血癌確診報告書一起扔進垃圾桶。

我是一星期前確診的。

其實這病我也不太意外。

我媽就是血癌死的，她患病到病發(fā)去世不到一年。

我親眼見證這一切。

一切早有預兆，比如一年前我開始頻繁流鼻血。

受傷的傷口總是遲遲不肯愈合。

連家里的常請的鐘點工都暗示我去醫(yī)院看看。

徐婉但凡將精力從林周那分一點點給我，都會發(fā)現(xiàn)我的情況。

可是她太過在意林周，以至于連我放在生日蛋糕旁，那份寫著血癌的報告書都沒有看見。

我收拾好自己，看著鏡子里虛弱的男人。

其實不怪徐婉念念不忘林周。

他比我健康，比我看上去俊朗。

鏡子里的我面色蒼白，哪還有半點意氣風發(fā)校草的樣子。

收拾好自己，我去了醫(yī)院。

醫(yī)生還是那套說辭，讓我接受化療。

化療用的手術費挺高，雖然徐婉不缺錢。

但當年和她在一起時，她的父母便質疑我是沖著她的錢來的。

我當時年少輕狂，放下豪言不會花她的錢，甚至還要養(yǎng)她。

房車彩禮一樣沒少，我給了徐婉我能給的一切。

可還是抵不過林周輕飄飄一句話。

我看著卡里十萬不到的余額，想起昨晚徐婉輕飄飄送給林周的玫瑰花。

人工培育稀有色，十萬塊有價無市。

我拿好藥下樓，卻意外看見了徐婉。

她神色復雜莫名，手里拿著一張報告單匆匆離去。

那層樓是產科，我心里不由生出一絲絲期待。

徐婉的小日子我記得很清楚，這些天我擔心自己的病，忙忘了。

我算了下，正好和我們最后一次時間對上。

我飛速跑到樓下，抓住即將離開的徐婉。

她神情冷淡，許是還是為昨晚的事生氣。

我眼神期待地看著她，看著那塊孕育著小小生命的地方。

那是這世界上唯一和我血脈相連的家人。

徐婉不滿皺眉：“你怎么在醫(yī)院？

你跟蹤我？”

我拿出了病例，徐婉卻只是一瞥，便著急上車。

絲毫不關系我生的病，好在我也不在意。

“徐婉，你是不是懷孕了？”

徐婉沒有看我，沒有說話。

我知道她是默認了。

這一刻，這些天來的所有困苦都消失殆盡。

我傻笑著看向她，“我們真的有寶寶了?！?br>
徐婉臉上卻看不出一絲高興，只有數(shù)不盡的煩躁。

“你高興什么？

你知不知道林周知道我懷孕會有多傷心！

我要怎么和他交代？”

我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筐冷水。

“可是你是我的妻子，你懷孕為什么要向林周交代！”

徐婉神情不耐煩，“我是你妻子又怎么樣，林周還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，我不和你說了，林周今天攢了個局，我要幫他撐撐場子?！?br>
沒等我說完，我看著徐婉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。

03我打了個車，跟上徐婉。

到了地方，我下車一看，果然不出所料，是那種ktv會所。

我一個一個房間找過去時，剛好看見徐婉準備喝酒。

“林周還小，酒量不佳，我這個做姐姐的替他喝了?！?br>
說完，她就要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飲而盡。

我沖了過去，話即將脫口而出。

我對上了徐婉警告的眼神。

而后看向一旁的林周，他一副看好戲的樣子。

“婉姐，讓江浩喝吧，他是男的就該替你喝?！?br>
徐婉聞言坐了下來。

我拿起桌子上的酒，像喝白開水一樣往下灌。

其實酒是烈的，刺激的我胃痙攣。

我卻沒有絲毫猶豫，我知道一旦徐婉喝下，我們的孩子可能會死。

我對這個世界唯一的期待就會消失。

這個小生命如此弱小，我不忍她遭受這一切。

我喝到5瓶時，那些人終于慌了。

“小林，這是你朋友吧，趕緊別讓他喝了?！?br>
“對啊，我們只是喝酒，不想鬧出人命??！”

林周笑瞇瞇擺手，“沒事，我知道江浩酒量，他連50瓶都喝過?！?br>
林周在撒謊，我從來滴酒不沾。

徐婉莫名有些慌張，她看著我不要命一樣喝酒，想要阻止卻被林周拉住。

林周委屈的看著她：“婉姐，你是不是心疼了？”

“婉姐，你曾經說過這世界沒有人比我更重要，你是不是忘了？”

林婉勉強笑笑，擺手道。

“沒有，我不心疼，他一個大男人喝就喝了。”

最后還是林周請的人怕鬧出事，硬生生將我拖了出去。

我坐在ktv門外，吹了幾小時冷風。

很快，我就感覺渾身發(fā)燙。

我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將我扶著站起來。

是徐婉的聲音，她身上還環(huán)繞著我最討厭的**水香味。

“林周，今天我不送你了，我把江浩帶回家。”

林周神情委屈看著徐婉。

徐婉看著路邊蹲著的我，像個小狗一樣。

“乖，姐明天陪你?！?br>
說完徐婉破天荒第一次沒有放開我的手。

她的手那么溫暖，無數(shù)次曾經溫暖過我的心。

有無數(shù)次讓我心如死灰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我們即將迎來一個孩子，我們可以重新開始。

許是冷風將我吹的清醒了許,我開口道：“有沒有什么不舒服？”

徐婉神情復雜看著我。

“為了個沒出生的孩子，你至于如此不要命嗎？”

我認真地盯著她，像是結婚那天我許下誓言那樣鄭重。

“是的，徐婉，為了這個孩子我會付出一切，包括生命，沒有他我會死的?！?br>
“徐婉，我江浩這輩子從沒有求過你什么，就這一次，把孩子生下來好不好，他是我在這世間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了。”

我眼眶微紅地看著她，死死忍住不讓眼淚流出來。

或許是我都眼神太過炙熱，徐婉破天荒點了頭。

“好，我會把她生下來?！?br>
那一晚，我覺得屬于我的天空格外明亮。

夢里都是溫暖的陽光。

04可我還是高興太早了。

第二天徐婉還是陪林周去外面玩了一天。

凌晨時才到家。

回家時我發(fā)現(xiàn)她臉色蒼白，褲子上也隱隱有血跡。

連忙送她去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說勞累過度，要好好臥床靜養(yǎng)幾天。

我破天荒將命令她好好休息，將她手機關機。

許是太累，徐婉沒和我爭辯便睡著了。

我偷偷去了廁所，吐出了一大口血。

這幾天頻繁化療還是有點用。

我起碼不會不受控制的流鼻血。

可是副作用也很明顯，逐漸消失的頭發(fā)和偶爾的咳血。

這些都**不了我想活的心。

我想要看著我和徐婉的孩子出生，長大。

下午，我做了一桌子徐婉愛吃的菜。

我和她已經很久沒享受這么普通平凡的生活。

我陪徐婉去醫(yī)院復查時，遇見了林周的朋友。

看見我和徐婉連忙喊住徐婉。

“徐婉，你怎么不接林周電話？”

一副質問的口氣，我連忙回道。

“徐婉懷孕了，她需要休息，我把她手機關機了?！?br>
他一下紅了眼眶，“你知不知道中午林周**了！

現(xiàn)在還在搶救！”

“就因為你關了徐婉手機，徐婉沒接電話！”

徐婉回頭惡狠狠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里的惡意，恨意讓我?guī)缀跽静环€(wěn)。

“江浩，你做的好事，要是林周有個三長兩短，我和你沒完！”

說完，她拉著那個人飛奔而去，好像下一秒就失去了全世界一樣。

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的我。

情緒太過激動得我忍不住咳了一口血，隨即便是源源不斷地涌出。

醫(yī)生護士朝我沖了過來。

我昏迷前最后一秒，看見的便是徐婉留給我的背影，和那帶著冷凍刺骨的恨意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