觸碰之后，他記起了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指尖殘留著李思迪手腕的溫度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溫?zé)岣校袷怯惺裁礀|西從皮膚滲進(jìn)了血管，順著脈絡(luò)蔓延到胸口。他能感覺到李思迪的情緒——不是猜測，不是推斷，是直接接收到的。。，而是那種被壓在水底、拼命想浮出水面卻找不到方向的恐懼。李思迪的恐懼像冰水一樣包裹著他，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"你……"羅克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"你在害怕。"，像是被燙到一樣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，那里還殘留著羅克握過的痕跡，皮膚微微泛紅。"你感覺到了？"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確定。"嗯。"羅克點(diǎn)頭，"很冷，像掉進(jìn)冰水里。"，然后緩緩抬起頭。她的眼眶有些發(fā)紅，但表情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那種慣常的冷靜——或者說，她正在用盡全力維持那種冷靜。"我也是。"她說，"我感覺到你在害怕。"。。剛才那一瞬間，他確實(shí)在害怕——害怕李思迪也被抹去，害怕自己會徹底忘記她，害怕這個世界正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吞噬他們存在過的痕跡。那種恐懼來得太突然，他甚至來不及掩飾。"所以，"李思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"觸碰可以交換情緒。""不只是情緒。"羅克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抬頭看向宿舍樓的方向，"張明知——剛才他——"，他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往回跑。
李思迪愣了一下，隨即跟了上去。
宿舍樓的門禁還開著，羅克沖進(jìn)走廊的時候，正好看見張明知從樓梯口走出來。他手里拿著手機(jī)，低著頭在看什么，表情平靜得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"張明知！"羅克喊了一聲。
張明知抬起頭，目光落在羅克身上，然后——
他皺了皺眉。
那種表情羅克太熟悉了。不是認(rèn)出了他，而是看到一個陌生人突然喊自己名字時的困惑和警惕。
"你是誰？"張明知問。
羅克的心沉了下去。
"我……"他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知道該說什么。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，明明讓張明知記起了他，明明喊出了他的名字，可現(xiàn)在——
"你剛才不是還喊我名字了嗎？"羅克的聲音有些急切，"就在樓下，你喊了羅克，你記起來了，不是嗎？"
張明知的表情更加困惑了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像是想和這個突然沖過來的陌生人保持距離。
"我不認(rèn)識你。"他說，語氣很確定，"你是不是認(rèn)錯人了？"
羅克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李思迪走到他身邊，看著張明知："那你還記得剛才在樓下發(fā)生了什么嗎？"
"樓下？"張明知想了想，"我剛從食堂回來，沒去過樓下。"
他說得很自然，沒有撒謊的痕跡。他是真的不記得了。
羅克感覺自己的胃在收緊。他想起剛才那一瞬間——張明知喊出他名字時，眼睛里閃過的光芒，那種熟悉的、確認(rèn)的眼神。可現(xiàn)在，那種光芒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。
"你的手機(jī)，"羅克突然說，"能讓我看看嗎？"
張明知猶豫了一下，但還是把手機(jī)遞了過來。
羅克接過手機(jī)，打開通訊錄。他翻到"L"那一欄，找到了"羅克"這個名字。
還在。
他松了口氣，正要說什么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那個名字正在變淡。就像墨水被水稀釋一樣，筆畫一點(diǎn)點(diǎn)消失，最后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然后，徹底消失。
羅克的手指僵住了。他刷新了一下通訊錄，再翻回去，"L"那一欄已經(jīng)什么都沒有了。
"怎么了？"張明知問，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羅克把手機(jī)還給他，聲音有些干澀："沒事。"
張明知接過手機(jī)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身往宿舍走去。走了幾步，他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羅克和李思迪。
"你們是來找人的？"他問。
"不是，"羅克說，"我們走錯了。"
張明知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沒再多問，推門進(jìn)了宿舍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羅克聽見里面?zhèn)鱽韽埫髦矣训穆曇簦?誰啊？"
"不認(rèn)識，"張明知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，"走錯樓的。"
羅克靠在墻上，感覺自己的腿有些發(fā)軟。
"他完全不記得了。"他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"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，讓他記起來了，但只有幾秒鐘。然后——"
"然后效果消失了。"李思迪接過話頭，"而且消失得更徹底。"
羅克轉(zhuǎn)頭看她。
李思迪的表情很平靜，但羅克能感覺到她的情緒——那種被壓在水底的恐懼，比剛才更濃了。因?yàn)楝F(xiàn)在他知道了，那種感覺不是錯覺，而是真的。
"我們得再試一次。"李思迪說。
"什么？"
"觸碰。"李思迪伸出手，"剛才那一瞬間，張明知確實(shí)記起來了。這說明觸碰確實(shí)可以恢復(fù)記憶。但效果在遞減，而且消失得很快。我們需要知道規(guī)律。"
羅克看著她伸出的手，猶豫了一下。
"你確定？"
"我們沒有時間猶豫。"李思迪的聲音很堅定，"張明知剛才還記得你，現(xiàn)在完全忘了。如果我們不找到規(guī)律，下一次消失的可能就是你我的記憶。"
羅克深吸一口氣，伸手握住了李思迪的手。
這一次，刺痛感比剛才更強(qiáng)烈。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炸開，然后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。羅克能感覺到李思迪的情緒——還是恐懼，但比剛才更濃了，還帶著一絲絕望。
然后，他看見了。
圖書館的角落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。李思迪坐在他對面，手里拿著一本書，表情專注。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，她抬起頭，對他笑了笑。
那是——
"你看見什么了？"李思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羅克回過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還握著李思迪的手。他松開手，發(fā)現(xiàn)手背上的灰白印記比剛才更深了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往皮膚里滲。
"圖書館，"他說，"我們坐在圖書館里，你對我笑。"
李思迪的表情變了變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，那里也有同樣的灰白印記。
"我看見了，"她說，"籃球場。你在打球，我在旁邊看。"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"觸碰可以交換記憶。"李思迪說，"不只是情緒，還有記憶。"
"但效果在遞減。"羅克說，"第一次觸碰的時候，張明知記起了我，喊了我的名字。第二次觸碰，我只能看見片段，而且——"
他頓了頓，看著李思迪的眼睛。
"而且消失得很快。"
李思迪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："再試一次。"
"不行。"羅克搖頭，"效果在遞減，而且手背上的印記越來越深。如果我們繼續(xù)觸碰——"
"那我們就永遠(yuǎn)找不到規(guī)律。"李思迪打斷他，"張明知已經(jīng)徹底忘記你了。下一個會是誰？何悠？陳教授？還是——"
她沒說完，但羅克知道她想說什么。
還是我們。
羅克咬了咬牙，伸手再次握住李思迪的手。
這一次，刺痛感幾乎讓他叫出聲來。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扯他的皮膚，然后鉆進(jìn)骨頭里。他能感覺到李思迪的情緒——恐懼、絕望、還有一絲倔強(qiáng)。
然后，他看見了。
走廊里，李思迪站在他面前，眼眶發(fā)紅。他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，她抓住他的手，握得很緊。
"別走。"她說。
"我不走。"他說。
畫面消失得很快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強(qiáng)行掐斷。羅克回過神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還在顫抖。
李思迪的表情也很難看。她松開手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?；野子∮浺呀?jīng)蔓延到了手腕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皮膚下生長出來。
"第三次，"她說，"效果更弱了。"
羅克點(diǎn)頭。他也能感覺到——第一次觸碰，他接收到了完整的情緒；第二次觸碰，他看見了記憶片段；第三次觸碰，只剩下模糊的畫面和一閃而過的感覺。
"而且消失得更快。"他說，"第一次觸碰后，張明知記起了我好幾秒。第二次觸碰，我只看見了不到一秒的畫面。第三次——"
他頓了頓，看著李思迪的眼睛。
"第三次，我什么都沒看見。"
李思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抬起頭，看著宿舍樓的方向。張明知已經(jīng)徹底忘記了他們，通訊錄里也沒有了羅克的名字。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痕跡，正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被抹去。
"明天，"她說，"我們?nèi)D書館。"
"圖書館？"
"查借閱記錄。"李思迪的聲音很堅定，"那本日記是從圖書館借出來的。借閱記錄上應(yīng)該有林靜的名字，還有她借書的時間。我們需要知道，她是什么時候借到那本日記的，又是什么時候——"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"又是什么時候消失的。"
羅克看著她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李思迪的手背上，灰白印記已經(jīng)蔓延到了小臂。而他自己的手背上，同樣的印記也在一點(diǎn)點(diǎn)擴(kuò)散。他們正在被抹去，就像張明知一樣。
"好。"他說，"明天去圖書館。"
李思迪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轉(zhuǎn)身往女生宿舍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她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羅克。
"羅克。"
"嗯？"
"我們不會消失的。"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，"我不會讓你消失。"
羅克看著她，突然笑了。
"我也是。"
李思迪沒再說什么，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了宿舍樓。
羅克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，灰白印記在路燈下泛著微弱的光。
他想起剛才那三次觸碰。
第一次，他接收到了李思迪的恐懼。
第二次，他看見了圖書館里的畫面。
第三次，他什么都沒看見。
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。
那三次觸碰，每一次都讓他更清楚地意識到——他不想忘記她。
他不想忘記李思迪。
羅克握緊拳頭，轉(zhuǎn)身往宿舍走去。手背上的灰白印記在燈光下若隱若現(xiàn)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皮膚下生長。
明天。
明天去圖書館。
借閱記錄背后，藏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