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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之子最后的殖民地

云之子最后的殖民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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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《云之子最后的殖民地》“云夢尋”的作品之一,希風(fēng)希風(fēng)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云梯之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,從蒼茫大地直插九天之上,穿過層層疊疊的云海,沒入無窮無盡的虛空。階梯以白玉為骨,每一級寬逾百丈,表面刻滿了連半步神境的強(qiáng)者都無法辨識的紋路——那些紋路時而如龍蛇蜿蜒,時而如星辰排列,仿佛記載著一段被天地刻意抹去的歷史。,世人稱之為"云梯"。。,比這方世界最古老的仙族還要久遠(yuǎn)十萬年。,留下的只有梯上斑斑...

云巔之上有座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,云在山上。分不清是山托著云,還是云養(yǎng)著山。整座宗門坐落在一片終年不散的云海之中,七十二座大小山峰如同巨人的脊骨,參差錯落地從云層中探出頭來。晨光從東方破開云海的時候,金紅色的光芒潑在云面上,像是誰打翻了一缸融化的金子。。,不知活了多少年。樹干要七八個人才能合抱,樹冠鋪展開來像一把遮天的傘,針葉常年翠綠,風(fēng)一吹,沙沙作響,像老人在低聲念經(jīng)。,這棵松樹的最高處,有個人。,盤腿坐在最細(xì)的那根枝椏上。枝椏被他壓得微微彎曲,卻沒有折斷——他的身體輕得像一片云。,他正在入定。。,不是那種讓人過目不忘的驚艷,而是一種看著舒服的干凈。眉眼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,像是深潭里沉了一塊玉,表面波瀾不驚,底下的東西看不真切。,袖口磨出了毛邊,衣領(lǐng)處還沾著昨晚啃的靈果的汁水——這讓他那份沉靜打了個折扣,多了幾分少年人的隨意和邋遢。。不到一指長,銹跡斑斑,用一根黑色絲線系著。這東西從小跟著他,就像長在身上一樣。,帶著水汽和靈氣,把他額前的碎發(fā)吹得亂七八糟。他沒有睜眼,呼吸綿長而均勻,周身有極淡的云氣在流轉(zhuǎn)——那些云氣不是從外界吸納的,而是從他體內(nèi)滲出來的,像出汗一樣自然。。,但也絕對不弱。何況他的靈力品質(zhì)要比尋常入塵境渾厚得多——他師父說過,他體內(nèi)靈力的凝練程度,相當(dāng)于普通修士的三倍。
"多出來的那部分,是因為你的體質(zhì)特殊。"師父的原話。
至于特殊在哪里,師父沒說。他問過,得到的回答是一個意味深長的沉默和一句:"等你夠格的時候,自然會知道。"
夠格。
師父總說這兩個字。練功的時候說,吃飯的時候也說。有一次他把師妹的靈果偷吃了,師父都冷冰冰地丟下一句"連護(hù)食都不夠格"。
他懷疑師父這輩子最喜歡的詞就是"不夠格"。
"師兄——"
聲音從樹下傳來。
清脆,明亮,帶著一點兒恰到好處的嬌氣,像山澗里的流水碰到了石頭,濺起一串好聽的水花。
云夢尋沒有睜眼。
"師兄你又在上面裝深沉。我看見你了。"
還是沒有反應(yīng)。
"云夢尋你再不下來我就喊師父說你昨晚偷看禁閣的劍譜——"
云夢尋的眉毛跳了一下。
他依然沒有睜眼,但嘴唇動了動:"你喊。"
"……"
"你喊了他也不會信。"云夢尋終于睜開眼睛,低頭看去。
樹下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。
她穿著一身水藍(lán)色的弟子袍,頭發(fā)扎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,鵝蛋臉,眼睛又大又圓,嘴角天生帶著一點上翹的弧度,不笑的時候也像在笑。右手提著一只食盒,左手叉著腰,仰著頭瞪他。
希馨兒。師父的女兒,他的小師妹。
"信不信你下來就知道了。"希馨兒哼了一聲,"而且我有證據(jù)——你從禁閣出來的時候袖子上沾了灰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"
"那叫灰塵,不叫證據(jù)。"云夢尋翻了個身,從枝椏上站起來,踩著樹干一步步走下來,動作隨意得像在走平地,"你不也經(jīng)常偷偷去藏經(jīng)閣翻那些話本子?你袖子上沾的不是灰,是瓜子殼。"
希馨兒的臉騰地紅了:"你怎么知道……我是說,我沒有。"
"你每次從藏經(jīng)閣出來嘴角都有一塊油漬。"云夢尋落到地上,隨手彈掉衣袍上沾的松針,"第七排第三格,《青鸞仙子傳》,你已經(jīng)看到**卷了。"
希馨兒張了張嘴,最終把到嘴邊的辯解咽了回去,恨恨地把食盒塞進(jìn)他懷里。
"給你的。廚房的趙叔今早做了云霧糕,我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。"
"謝了。"云夢尋掀開食盒,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拳頭大的白色糕點,表面籠著一層薄薄的靈氣,像真的云霧一樣繚繞。他拈起一塊咬了一口,瞇了瞇眼,"不錯。比上次的多放了一點桂花。"
"你嘗得出來?"
"嗯。"
希馨兒的表情微妙了一瞬。她看著云夢尋吃糕的側(cè)臉,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枚小劍,在那里停了一下。
那一停極短。
短到連入塵境七重的云夢尋都沒有察覺。但如果有人在那一瞬間注意到她的眼神,一定會覺得不對——那不是一個十三歲少女看師兄時該有的目光。
那目光太深了。深到像是裝著一整個被歲月壓彎了的湖。
心疼。
等待。
還有一種知道結(jié)局卻無法提前告知的無奈。
希馨兒收回目光的速度比放出去的時候更快。她重新變成了那個笑嘻嘻的小師妹,顛顛地湊過來:"師兄,今天師父是不是要考核你啊?"
"嗯。入塵境突破考核。"云夢尋三兩口吃完一塊糕,又拈起第二塊,"按規(guī)矩,得打贏一只脫塵境初期的靈獸。"
"哪只?"
"聽說是后山的那頭青角蛟。"
希馨兒皺了皺鼻子:"那家伙脾氣臭得跟師父有一拼。上個月差點把二師兄的腿咬斷。"
"所以二師兄上個月沒通過考核。"
"你不擔(dān)心?"
云夢尋想了想:"那頭蛟有個習(xí)慣——發(fā)怒之前尾巴會先往左甩。只要抓住這個間隙,三招之內(nèi)就能結(jié)束。"
希馨兒眨了眨眼:"你怎么知道?"
"看了兩個月。每天傍晚去后山,趴在石頭后面看它打架。"
"……"希馨兒沉默了幾秒,嘟囔道,"難怪每天傍晚都找不到你。我還以為你在哪個旮旯發(fā)呆。"
"發(fā)呆和觀察看起來差不多。區(qū)別在于一個有收獲,一個沒有。"
"那你屬于哪種?"
"看情況。"
這種不咸不淡的對話是他們相處的日常。云夢尋說話的方式就像他這個人——溫溫和和的,不急不躁,偶爾帶一兩句讓人不知道該當(dāng)真還是當(dāng)玩笑的話。希馨兒早就習(xí)慣了,甚至有些享受——她喜歡在他那些模棱兩可的話里挖掘隱藏的意思,雖然大多數(shù)時候挖出來的只是一個淡淡的微笑。
兩人沿著山路往主峰走去。
路上遇到不少早起的弟子,都恭恭敬敬地朝云夢尋行禮——不是因為他修為高,而是因為他是宗主的親傳弟子。云巔宗不大,滿打滿算三百來號人,七十二座山峰聽著唬人,實際上大半都是空的。但宗門的傳承極其久遠(yuǎn),據(jù)說可以追溯到上古年間,只是不知為何一代不如一代,到了希風(fēng)這里,已經(jīng)只剩下一個半步神境撐門面。
不過"半步神境"四個字,放在方圓萬里之內(nèi),已經(jīng)足夠讓所有勢力忌憚三分了。
"師兄,你說我什么時候能突破入塵境?。?希馨兒跟在他身旁,腦袋上頂著一片不知從哪飄來的落葉,渾然不覺。
"看天賦,看機(jī)緣,看悟性。"云夢尋伸手把那片落葉拿下來,隨手彈走,"主要看你能不能少吃點零食,多練半個時辰的功。"
"切。"
半個時辰后。
后山演武場。
希風(fēng)站在場邊,負(fù)手而立。灰袍,白發(fā),面無表情——跟十六年前相比,他幾乎沒怎么變,只是頭發(fā)白得更徹底了。他的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,乍一看就像個普通的中年人,但演武場四周的空氣隱隱發(fā)沉,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壓著。
云夢尋站在場中央,對面是一頭通體青綠、角上帶著電弧的蛟龍。
青角蛟。脫塵境初期靈獸。體長三丈有余,鱗片堅硬如鐵,最擅長的是用尾巴橫掃——那條尾巴一甩下去,能在地面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溝。
蛟龍豎起的瞳孔死死盯著云夢尋,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威壓。
云夢尋站得松松垮垮的,兩手插在袖子里,歪著頭看蛟龍,表情像在看一道還沒想好怎么做的菜。
蛟動了。
尾巴先往左甩——果然如此。
云夢尋的身形在原地消失,再出現(xiàn)時已經(jīng)貼到了蛟龍的下頜處。他的手從袖中伸出,掌心匯聚了一團(tuán)乳白色的云氣,輕輕地按在了蛟龍下頜最柔軟的位置。
不是攻擊。
是撓*。
青角蛟渾身一僵,瞳孔從豎變圓,喉嚨里的威壓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嗚嗚聲——像大型犬被摸到了舒服的地方。它龐大的身軀緩緩伏下,尾巴在地上有節(jié)奏地拍打著,揚起陣陣塵土。
場邊,希馨兒笑得前仰后合。
希風(fēng)的臉黑了。
"考核是讓你制服它,不是讓你跟它交朋友。"
云夢尋縮回手,一臉無辜:"制服了啊。它現(xiàn)在不是挺聽話的。"
蛟龍親熱地用大腦袋蹭了蹭云夢尋的肩膀,差點把他蹭翻。
希風(fēng)沉默了三秒。
"過了。"他轉(zhuǎn)身就走,走出兩步又停下來,頭也不回,"你靈力的凝練度比上個月強(qiáng)了一成。繼續(xù)。"
這是夸獎。
希風(fēng)嘴里說出來的"繼續(xù)",約等于別人家?guī)煾副е降苻D(zhuǎn)三圈然后擺一桌慶功宴。
云夢尋對著師父的背影微微彎了彎嘴角——那弧度小到幾乎看不見,但希馨兒看見了。
她心里有個聲音說:他笑起來跟以前一模一樣。
她按下了這個念頭??斓孟癜礈缫桓鸩瘛?br>午后,她坐在藏經(jīng)閣的窗臺上,雙腿晃蕩著,手里捧著一本話本。但她的眼睛沒有落在書頁上。她在看窗外——云海翻涌,陽光穿過云層落在遠(yuǎn)處的練功崖上,那里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青衣少年的身影在反復(fù)練習(xí)同一招劍法。
翻來覆去,不知疲倦。
希馨兒放下書,下巴擱在膝蓋上,看了很久很久。
五千年了。
她等了五千年。
從一縷殘魂等到轉(zhuǎn)世投胎,從嬰兒等到十三歲。等他也長到十六歲,等他站在自己面前,叫自己"師妹",用溫和的聲音跟自己拌嘴——***都不記得。
不記得上一世的自己。不記得那些承諾。不記得最后那一刻,她用了什么樣的代價把他從死亡中拽回來。
她不能說。
這是天道的規(guī)矩——轉(zhuǎn)世者的前世記憶,必須由本人自行喚醒。任何人的干涉,哪怕是一個字的提醒,都會引發(fā)天道反噬。輕則前世記憶永遠(yuǎn)封印,重則魂飛魄散。
所以她只能等。等他某一天自己想起來。
等的滋味,比五千年的孤獨更難熬。
因為他就在眼前。觸手可及。
窗外的少年收了劍,擰開水囊灌了一大口,然后仰頭看天。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
希馨兒別過頭去,不敢再看。
她怕自己會忍不住。
夜里。
云夢尋躺在自己的小院里,看著滿天繁星。
脖子上的小劍微微發(fā)燙。
又來了。
他閉上眼睛,試著入睡。很快,那個反復(fù)出現(xiàn)了無數(shù)次的夢又來了——霧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有一個聲音在叫他,女子的聲音,溫柔卻遙遠(yuǎn),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。
她在說什么?
他聽不清。每次都聽不清。只有最后幾個音節(jié)隱約傳來,像是在叫一個名字——但那個名字被霧吞沒了,只剩下一個尾音還沒來得及散去。
他在夢中伸出手,想要撥開那層霧。
手指碰到了什么冰涼的東西。
然后他醒了。
盯著漆黑的天花板,他摸了**口的小劍。不燙了。涼的。像被月光浸過。
"又做那個夢了。"他自言自語,聲音在空蕩的屋子里回蕩。
他不害怕這個夢。做了十幾年,早就習(xí)慣了。他只是好奇——那個女子是誰?為什么要叫他?為什么他總覺得那個聲音應(yīng)該是他認(rèn)識的?
但好奇歸好奇,天一亮就忘了大半。少年心性,裝不了太多解不開的謎。
他翻了個身,沉沉睡去。
窗外,月亮又大又圓,白得像一塊剛打磨過的玉。月光照進(jìn)來,落在他脖子上的小劍上——那一刻,劍身上的銹跡似乎淡了一分,隱約可見的雷紋比白天多了一絲。
但沒有人看到。
隔壁院子里,希馨兒也沒有睡。她坐在窗前,手里攥著一截舊絲帶——絲帶的顏色已經(jīng)分辨不出了,褪得像一抹干涸的水漬。但她攥得緊,攥得像握著全世界。
這條絲帶是她前世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轉(zhuǎn)世時,除了記憶和一縷執(zhí)念,什么都帶不走。但這條絲帶不知為何跟著她來了——也許是因為那上面沾著的,不止是布料和顏色,還有另一個人的體溫。
即使那體溫已經(jīng)冷了五千年。
她把絲帶貼在臉上,閉上眼,無聲無息地坐到了天明。
清晨。
云夢尋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。他披著衣服走出去,看到希馨兒站在院門口,表情有些古怪。
"師父讓你去正殿。"
"什么事?"
"不知道。"她抿了抿嘴,"但師父的臉色不太好。"
云夢尋穿過半座山來到正殿。
希風(fēng)背對著他站在殿中,看著墻上一幅掛了不知多少年的舊畫。那幅畫畫的是云巔宗全景——山在云中,云在山上,跟外面的實景一般無二。畫的角落有一行小字,因為年代太久已經(jīng)模糊不清了。
"師父。"
希風(fēng)沒有轉(zhuǎn)身。
沉默了一會兒,他開口了,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"下山吧。"
云夢尋愣了一下:"……去哪?"
"去看看這個世界。"
"為什么?"
"入塵境七重,夠看了。"希風(fēng)終于轉(zhuǎn)過身來,看著他。
那目光里有很多東西。太多了。多到云夢尋看不明白。但他注意到一個細(xì)節(jié)——師父的手背上青筋暴突。
他只在極度克制某種情緒的時候才會這樣。
"什么時候走?"
"明天。"
沒有解釋,沒有討論的余地。這就是希風(fēng)——說一不二,從不廢話。
云夢尋張了張嘴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走到殿門口時,身后傳來希風(fēng)的聲音,比之前低了很多,像是自言自語。
"如果……有一天你記起了什么,不要害怕。"
云夢尋停住腳步,回頭看去。
希風(fēng)已經(jīng)重新轉(zhuǎn)向了那幅舊畫,灰袍的背影沉默而孤立。
記起什么?
他想不明白。他從小到大都在這座山上,除了修煉就是被師父罵"不夠格",能有什么好記的?
也許師父只是一時感慨吧。
他把這句話丟在了腦后,走出了正殿。
殿外,山風(fēng)起了。
吹過正殿的飛檐翹角,吹過石階上苔蘚的縫隙,最后吹進(jìn)殿堂深處,把希風(fēng)的白發(fā)吹得很亂。
他始終面對那幅舊畫,一動不動。
畫的角落那行模糊的小字,他能讀出來——那是他年輕時寫的。
"愿此間山水,長護(hù)吾徒平安。"
他的手指輕輕觸了觸畫紙的邊角。紙頁微微泛黃,觸感粗糲而溫暖。
十六年。
夠了吧。
該讓他走出去了。
這座山護(hù)得了他的身,護(hù)不了他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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