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沒懷孕，對吧？婦科檢查單很好偽造，但三個月后肚子大不起來，你打算怎么辦？假裝流產，然后怪到我頭上？”
她的臉徹底白了。
我直起身，看向滿場賓客：“婚禮取消，大家請回吧。禮金會原路退回?！?br>又看向程浩：“明天上午九點，民政局見。你不到，我就帶著這些證據去你公司。你猜，你那個位置，多少人盯著？”
說完，我脫下高跟鞋，赤腳走下舞臺。
婚紗的裙擺很長，我干脆從控制臺拿起裁紙刀，“刺啦”一聲，從膝蓋處割斷。昂貴的布料變成齊膝短裙，利落多了。
母親沖過來抱住我，渾身發(fā)抖。父親跟在她身后，眼眶通紅，但背挺得筆直。
“爸，媽，我們回家。”
我們三人穿過鴉雀無聲的大廳。沒人說話，沒人阻攔。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，此刻都變成了驚愕與審視。
走到門口時，手機響了。
是母親的老式手機，刺耳的鈴聲。她顫抖著接起，我聽見聽筒里傳來舅舅粗暴的吼聲：
“蘇玉梅！你閨女婚禮黃了是吧？我告訴你，那五萬塊錢今天必須給！我兒子等著交首付！不給？不給老子現(xiàn)在就帶人去砸了你家店！”
母親的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我接過電話，平靜地說：“舅舅，我是蘇晴?！?br>“喲，新郎跑了的那個？”舅舅嗤笑，“正好，你們家現(xiàn)在有錢退彩禮吧？趕緊的！”
“一個小時后，我家店里見?！蔽艺f，“我們，好好算算賬?！?br>掛斷電話，我握緊母親冰涼的手。
前世，就是這個吸血舅舅，一次次以各種理由要錢，母親軟弱，一次次給。最后家里山窮水盡時，他第一個劃清界限，說我們是“無底洞”。
父親那套老房子，也是被他忽悠著做了抵押，最后被收走。
雨又開始下，和前世我死的那晚一樣大。
但這一次，我活著，站著，手里有刀。
“走，”我對父母說，“我們去接奶奶回家?！?br>父親猛地看向我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是的，我知道。前世，奶奶就是今天下午冒雨去給我們買婚禮用的喜糖，摔了一跤，沒人及時發(fā)現(xiàn)，從此癱在床上。那成了父母心里永遠的痛。
“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”我輕聲說，替母親拉開車門，“夢里，我們失去的太多了。現(xiàn)在，該一件件拿回來了?！?br>車子駛入雨幕。
后視鏡里，酒店燈火輝煌，像一座華麗的墳墓，埋葬了我前世的愚蠢。
而前方，雨霧朦朧的街道盡頭，我家那個不起眼的小吃店招牌，在灰暗的天色中，亮起了一盞暖**的燈。
那是我的戰(zhàn)場，也是我的新生。
：五張欠條
家里的“蘇記小吃”店，是爺爺奶奶留下的。
二十平米，老式裝修，塑料桌椅被歲月磨得發(fā)白。但灶臺干凈，玻璃櫥窗亮堂，后廚飄出的鹵肉香，是我童年記憶里最踏實的味道。
我們趕到時，舅舅王建國已經在了。
他帶了四個人——舅媽，表弟王偉，還有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，正把店里的凳子摔得砰砰響。門口停著一輛破面包車，像是隨時準備搬東西。
“喲，還知道回來？”王建國翹著二郎腿坐在收銀臺后面，手里拿著計算器，“賬我算好了，連本帶利，八萬六?，F(xiàn)金還是轉賬？”
父親氣得臉色發(fā)青：“王建國！我們什么時候欠你八萬六了？！”
“上次我媽住院，你們借的兩萬，說好三個月還，這都一年了，利息不要算？”王建國唾沫橫飛，“還有，小偉去年買車，你們答應贊助三萬，忘了？最近我媽生日，你們沒表示，折現(xiàn)一萬不過分吧？再加上今天的五萬……”
“奶奶住院的錢，我們當時就還了！”母親聲音發(fā)抖，“我有轉賬記錄！”
“那是還本金！利息呢？”
我看著這熟悉的嘴臉。前世，就是這樣一次次的“利息贊助表示”，像水蛭一樣吸干了我們家。
“舅舅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你剛才說，今天要五萬，是給表弟交首付？”
“沒錯！”表弟王偉嚼著口香糖，斜眼看我，“我要結婚了，女方要求必須有房。姑，你們總不能看著我打光棍吧？”
“哪里的房？多少錢一平？”
“東郊新區(qū)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