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對方幾乎是秒回的，只有兩個字，"好的。"
第三章
第二天早上方紹霆出門很早，我在培育中心待了整個上午，把第三批對照組的記錄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整理到一半，來了個不速之客。
陳嫂說門口有位女士，說是方總的舊同學(xué)，順路來拜訪。
我說請進來。
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，妝容很精致，穿了一件米色的風(fēng)衣，進門先掃了一圈室內(nèi)，然后朝我笑。
"方**，久仰，我叫賀晴，在圈子里做一些植物展評的組織工作，紹霆提過你好幾次。"
我請她坐下，陳嫂倒了茶。
"紹霆提到我什么？"我問。
她語氣很自然，"說你這邊有幾個很出色的品種，說今年展評如果有合適的機會，希望能給你爭取一個獨立展位，讓你父母的研究成果正式進入公眾視野。"
我喝了口茶，"他什么時候說的？"
"上周，我們在行業(yè)聚會上碰到，聊了一會兒。"
我說，"那他有沒有說，展評的申報材料，誰來準(zhǔn)備？"
她頓了一下。
那個頓，很短，普通**概不會注意。
"當(dāng)然是你這邊準(zhǔn)備，我這邊協(xié)助對接評審渠道，這不是正常流程嘛。"
我把茶杯放下，"賀晴女士，我有個問題，你做展評組織工作，按理說直接跟培育方對接就夠了，今天來這里，是方紹霆讓你來的，還是你自己來的？"
她愣了一下，笑容維持住了，"當(dāng)然是我自己來的，想著提前打聲招呼，這也很正常，方**你別多想。"
我點了點頭，"好的，我知道了，申報的事我自己有安排，就不麻煩你了。"
她走了以后，陳嫂把茶杯收走，在廚房里嘀咕了一句，"這個人看著不像是來打招呼的。"
我沒有接話。
這是第二個了。
我在本子上寫了一個名字：賀晴。
寫完以后把本子合上，繼續(xù)去看對照組的數(shù)據(jù)。
**章
方紹霆那天傍晚回來得比平時晚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我正在餐桌上整理一份文件，他換了鞋，走進來，在我旁邊坐下，"今天有人來嗎？"
我說，"一個叫賀晴的，說是你舊同學(xué)。"
他神情沒什么變化，"哦，她呀，做展評這塊的，我之前提了一嘴你這邊的項目，她可能想過來了解一下，沒打擾你吧？"
我說，"沒有，聊了幾句，我說申報的事自己來，她就走了。"
他點了點頭，"她這個人熱心，你別介意，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說就行，不用跟她費口舌。"
我把文件翻到下一頁，"她說你們上周在聚會上見過。"
"對，行業(yè)聚會，幾十個人，順帶聊了幾句。"
他的回答流暢極了，接縫都看不出來。
我說，"紹霆，我想問你個事。"
"說。"
"今年的展評，你覺得這批木蘭苗送不送參？"
他看了我一眼，"你自己怎么想？"
"我想送，但是我有個條件，申報人只寫我的名字，不聯(lián)名，不掛機構(gòu)，就是我個人。"
他的表情沒變，但停頓了大概三秒鐘，"這樣不太好吧，培育中心掛的是方氏的名，單獨掛你個人，圈子里會說閑話的。"
我抬起頭，"什么閑話？"
"說你借用公司資源出成果，然后撇清關(guān)系，這對你名聲不好，詩語，我是替你著想。"
我把文件合上，"我明白了，先這樣吧，我再想想。"
他拍了拍我的手，站起來去書房了。
我坐在那里，把剛才他說的每一句話過了一遍。
七年了，他說話的方式從來沒變過。
那種語氣，把什么都包進"替你著想"這四個字里，讓你沒辦法挑毛病，也沒辦法真正感謝他。
我把文件放進旁邊的文件袋，拿起手機，給那個號碼發(fā)了第二條消息。
"第一步，我們快一點。"
第五章
那天下午，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(wù)所。
不是方家用的那家，是我自己找的，在城區(qū)一個不起眼的小樓里，接待我的律師姓周，是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人，話不多，但每句話都落點很準(zhǔn)。
我把情況說了，她聽完，在紙上寫了幾行字，"你現(xiàn)在最需要做的，是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