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遠(yuǎn)侯府以抽花籌擇世子夫人。我等了顧長珩七年，從京中明珠等成笑柄，他卻年年納妾。今年，他帶回來的，是害我滿門覆滅的白家女。“令儀，你該學(xué)會容人。”所有人都等著我鬧?？晌抑徽滤偷挠窨?，親手系到白纖凝腰間。顧長珩還不知道，太子第三次送來婚書，這一次，我答應(yīng)了。
“沈令儀，你把我給你的玉扣送她，是何意思？”
滿堂賓客還舉著酒盞。
顧長珩站在我面前，臉沉得難看。
我朝他行禮。
“既然世子已經(jīng)有了心上人，這玉扣留在我這里，也不合適?！?br>“今日我祝世子與***情投意合，白首不離?！?br>顧長珩怔了一下。
隨即冷笑。
“你少拿這副樣子刺我?！?br>“若你真這么大度，去年沒抽中花籌時，也不會夜闖侯府，還差點被人看了笑話?！?br>“要不要我當(dāng)著眾人的面，把你那晚的狼狽說清楚？”
我指尖一頓。
去年我被幾個醉漢圍在巷口，是顧長珩帶人來救的。
他曾命所有人閉嘴。
如今，他卻親口拿出來羞辱我。
白纖凝輕輕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長珩哥哥，別說了，郡主也是因為在乎你?！?br>顧長珩看她的神色立刻軟了。
再看我時，又帶了幾分施舍。
他從懷里取出一支桃木簪，隨手**我發(fā)間。
“行了，今日是你沒中花籌，心里不痛快?！?br>“這支簪子賠你。”
賠我？
白纖凝發(fā)上那套赤金點翠，是顧長珩昨日花重金買下的。
而我，只有一支粗糙桃木簪。
我抬手取下。
折成兩段。
顧長珩臉色一沉。
“沈令儀！”
我沒看他，走向白纖凝。
顧長珩立刻擋在她身前。
“你又想做什么？”
“白家當(dāng)年是有罪，可纖凝那時只是個孩子。”
“你沈家出事，不該算到她頭上?！?br>白纖凝眼圈一紅，屈膝便要跪。
“郡主若不肯放過我，我愿意給郡主磕頭。”
我伸手扶住她。
“***不必跪?！?br>她一愣。
我把玉扣系到她腰間。
“舊事我不追了?！?br>“你既入了侯府，便好好陪著世子?！?br>“我以后不會再來?！?br>席間安靜下來。
有人酒盞停在半空。
有人張著嘴沒出聲。
顧長珩盯著我，像是第一次聽懂我說話。
下一瞬，他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令儀，你又在裝什么？”
“你鬧了七年，今日突然說放手，你以為我會信？”
我看著他的手。
“放開?！?br>他不放。
“第一次抽不中花籌，你燒了我半個花圃?！?br>“第二次，你拿劍劃傷我肩頭?！?br>“第三次，你跑到宮門前哭了整夜?！?br>“你這樣的人，會舍得？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，我從前不舍得?！?br>“所以七年里，我把自己熬成全京城的笑話?！?br>“顧長珩，我不想再做笑話了?！?br>他眉頭擰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從今日起，我不再參加靖遠(yuǎn)侯府的擇婦宴?！?br>“你我之間，到此為止?！?br>我抽回手。
顧長珩的眼底終于有了怒意。
“沈令儀，你別后悔?！?br>我沒有回頭。
“不會。”
回到沈府時，天還未黑。
我讓侍女扶蕊研墨。
“郡主，寫給誰？”
“東宮?！?br>扶蕊手一抖。
“太子殿下？”
我提筆。
“是?！?br>裴照玄三次求娶，我前兩次都拒了。
第一次，我說還欠蕭老夫人一份恩。
第二次，我說七年之期未滿。
如今恩還清了，期限也到了。
我寫完最后一字。
“送去東宮?！?br>扶蕊接過信。
“郡主想清楚了？”
我點頭。
“告訴太子殿下，我嫁?！?br>扶蕊剛走，身后忽然有人笑了一聲。
“嫁誰？”
我轉(zhuǎn)身。
顧長珩從屏風(fēng)后走出來。
他像在自己府里一樣隨意，伸手便來碰我的發(fā)。
我避開。
“世子擅闖郡主府，合適嗎？”
顧長珩不以為意。
“你一回來就寫信，不就是想讓我知道，你還想進(jìn)侯府？”
“沈令儀，何必繞這么大彎子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想多了?！?br>他靠近一步。
“是嗎？”
“你今日在宴上裝得平靜，不就是怕丟臉？”
“連著七年沒抽中，你沈郡主的面子掛不住了?！?br>“所以故意說不嫁，好讓我來哄你。”
我后退。
“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