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頭。
“你好啊，陸……”他回頭看了一眼沈若晴，“叫什么來著？”
“陸景深。”沈若晴的聲音沒什么溫度。
“對對對，陸景深?！壁w明軒笑了笑，“聽說你是自己帶孩子？一個大男人帶孩子還上班，不容易啊?！?br>他從甜品袋里拿出一盒馬卡龍放到我桌上。
“拿回去給你家小朋友吃。”
語氣很隨和，姿態(tài)很大方。
但旁邊人都聽出來了——這是施舍。
“謝謝趙總，不用了?！?br>“別客氣，小孩子都愛吃甜食?！彼押凶油巴屏送?，“一盒馬卡龍而已，又不是什么貴重東西?！?br>“是不貴，但我女兒不吃色素多的零食。”
趙明軒的笑僵了一秒。
旁邊幾個同事低頭偷笑。
李姐小聲嘀咕：“人家好心給你，你還挑?！?br>趙明軒收回笑容，把馬卡龍拿走了，語氣還是那副大度的樣子。
“行，那下次給你家孩子帶點有機的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攬著沈若晴往辦公室走。
經(jīng)過我工位的時候，他的聲音壓低了，但足夠讓前后兩排的人聽到。
“若晴，你們公司福利挺好啊，帶著孩子都能來上班。”
沈若晴沒接話。
他們進了辦公室，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繼續(xù)做方案。
十分鐘后，辦公室的門開了，趙明軒先走出來，臉上的笑容沒了。
他徑直走過整個辦公區(qū)，經(jīng)過我面前時停了一步。
“陸景深是吧？”
我抬眼。
“你和若晴以前認(rèn)識？”
“不認(rèn)識?！?br>他盯著我看了兩秒，笑了一下，走了。
我不知道辦公室里他們談了什么，但沈若晴在他走后二十分鐘才出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她掃了我一眼，什么都沒說，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下班的時候，我收拾東西準(zhǔn)備走。
手機收到一條微信，陌生號碼。
“你在這家公司干多久了？三年？一個月工資多少？八千？真夠窩囊的?！?br>沒有署名。
但消息來的時間，正好是趙明軒離開公司二十分鐘后。
我把這條消息截了圖，存進手機。
然后刪掉聊天記錄，關(guān)機，去接橙橙。

周五一早，華北區(qū)出事了。
核心**商“天啟商貿(mào)”突然宣布終止合作，帶走了整個河北市場百分之三十的渠道。
消息傳到公司的時候，沈若晴正在開晨會。
她臉色鐵青地接了三個電話，散會后把華北區(qū)的負(fù)責(zé)人老周叫進了辦公室。
罵聲沒傳出來，但老周出來的時候額頭全是汗。
中午，公司群里通知：緊急會議，華北區(qū)全員參加。
我也在名單里。
會議室里坐了十二個人，沈若晴坐主位，把天啟商貿(mào)的解約函投到屏幕上。
“誰來告訴我，合作了七年的核心**商，為什么突然解約？”
沒人說話。
“老周？”
老周擦著汗：“沈總，天啟那邊說是戰(zhàn)略調(diào)整……”
“戰(zhàn)略調(diào)整？”沈若晴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，“天啟商貿(mào)上周剛和鼎盛的一個子公司簽了獨家**協(xié)議。這叫戰(zhàn)略調(diào)整？”
鼎盛。
趙明軒家的。
會議室更安靜了。
“有沒有人去談過挽留？有沒有替代方案？有沒有備選**商的名單？”
沈若晴連問三個問題，沒人接得上。
我在角落里翻著手里的資料。
“陸景深，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我沒想到她會點我。
“我是做報告的，渠道運營不歸我管。”
“我問你看法，不是問你崗位職責(zé)?！?br>我想了一秒。
“天啟走了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走的原因。如果是被高價挖走的，那我們提高返點就能解決。但如果是有人在系統(tǒng)性地拆我們的渠道網(wǎng)絡(luò)……”
我頓了一下。
“那天啟不會是最后一個?！?br>會議室里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沈若晴盯著我。
“繼續(xù)?！?br>“華北區(qū)的**商體系是金字塔結(jié)構(gòu)，天啟是塔尖。塔尖一走，下面的二級****商會觀望。如果一周之內(nèi)再走兩家，整個河北市場就崩了?！?br>“解決方案？”
“兩步。第一，今天下午之前聯(lián)系天啟下面的六家二級**商，逐個穩(wěn)住，給臨時返點**。第二，繞開天啟，直接找河北本地的三家備選商談準(zhǔn)入?！?br>“備選名單誰來出？”
“我手里有?！?br>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老周張了張嘴：“小陸，你什么時候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