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有海鳥叫，隔著窗戶能聞到一點海腥氣。
臨海，名字倒是直接。
我洗漱完，下樓去吃早飯。
餐廳里人不多，角落里坐著一個女的，一邊喝粥一邊看文件，看得很專注。
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叫了份早餐。
服務員剛走，那個女的抬起頭，跟我的視線撞了一下。
她看了我一秒，重新低下頭，繼續(xù)看文件。
我沒放在心上，吃我的早飯。
吃到一半，周建國急匆匆走進來，朝那個女的那邊快步走去。
“宋總，早啊?！?br>那個女的頭也沒抬，“嗯?！?br>“昨晚那批貨到了，我讓人——”
“我看到報告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有問題我會找你?！?br>周建國站在那兒，一時不知道說什么，訕訕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我多看了那個女人兩眼。
三十歲左右，穿著干凈利落，講話不超過十個字，周建國這種老油條在她面前跟個打工仔似的。
不像是普通人。
我沒多想，吃完早飯，去樓上準備開會。
對接會上，對方來了四五個人。
坐下來之后，周建國給我們介紹：
“這位是我們宋總，主管集團在華南這邊的業(yè)務?！?br>我抬頭。
坐在對面的，正是早上餐廳里那個女的。
她掃了我一眼，平靜開口：
“蘇先生，久仰?！?br>我說：“宋總好?！?br>她翻開面前的文件，直接進入正題：
“我聽說貴司想拓展華南港口的物流線，具體是哪條線，有沒有初步方案？”
我把方案推過去，“在這里?！?br>她接過去，快速翻了幾頁，停在某一處：
“這個運輸周期，你們有沒有壓縮的空間？”
“看貨量。”
“如果每月走五千噸？”
“可以談?！?br>她合上文件，抬起頭，直接看著我：
“蘇先生做事很直接?！?br>“宋總也是?！?br>她頓了一下，然后——她笑了一下，很短，但是有。
“那就直接談?！?br>這一談，談了整整一上午。
中間喝了三輪茶，改了兩版數(shù)字，扯了好幾個來回。
最后我們把核心條款確定下來，等各自法務審完再簽協(xié)議。
散會的時候，宋總站起來，跟我握了握手：
“蘇先生，合作愉快?！?br>“合作愉快。”
她走了，周建國跑過來，壓低聲音跟我說：
“宋總很少在談判上笑，蘇總你厲害。”
我沒接這句話，去收文件。
回去的路上，同事老陳湊過來，說：
“這個宋總是什么來歷？周建國對她那么客氣?！?br>我說：“不知道?！?br>老陳說：“我問了前臺，說是集**來的，具體什么**，前臺也不清楚?！?br>我說：“做事挺利落的?！?br>老陳說：“長得也挺好看的?！?br>我沒接話。
但我記住了她。
宋晴。
那是我后來才知道的名字。
第六章
項目談完，還有三天收尾的工作。
這三天，我意外地在這個城市住了下來。
臨海不大，沿著海邊走，能走很久，風大，但不冷。
我開始每天早上去海邊轉(zhuǎn)一圈，回來吃早飯，然后上樓工作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海邊走，迎面遇到宋晴。
她也是一個人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，走得很慢。
兩個人對上眼，都沒說話，點了個頭，各走各的。
第三天，還是同一時間，同一個地方。
這次她主動開口了：
“蘇先生也喜歡早上出來走？”
“睡不著?！?br>她說：“我也是?！?br>我們并排走了一段，都沒說話。
后來還是她先開口，問了句：
“蘇先生是哪里人？”
“北方的，你呢？”
“這里?！?br>“本地人？”
“算是。”
她說話還是那種惜字如金的風格，我也沒多問。
走了一段，她停下來，看著海面，說了一句：
“你這次來談項目，是專程來的嗎？”
“是出差，順便?！?br>“順便？”
“換個地方待待?！?br>她側(cè)過頭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。
我們又走了一段，在一個岔路口分開，各回各的。
那天下午，周建國請我們吃飯，宋晴也在。
席間，周建國活躍氣氛，給宋晴倒酒，說：“宋總，蘇總這次合作，您滿意吧？”
宋晴端起杯子，平靜說：“還行?！?br>周建國哈哈笑，說：“宋總這叫還行，蘇總你可偷著樂吧，她上次夸個供應商，我們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