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說話。
顧凱的頭壓得更低了，拳頭攥得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蘇晚，你現(xiàn)在說這些是在居功？”
顧辰突然開口，語氣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我不否認小凱以前確實不成熟。但這幾年他已經(jīng)證明了自己的能力。你不能老翻舊賬。”
“證明了能力？”
我看著他，感覺自己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。
“顧辰，你真覺得他有能力？”
“當然。”
顧辰挺直了腰。
“最近三個季度，公司整體營收在下滑，但銷售板塊的業(yè)績反而增長了百分之十二。這全是小凱帶的團隊做出來的?！?br>“百分之十二？”
我笑了。
“顧辰，你知道那百分之十二是怎么來的嗎？”
顧辰愣住。
“是把技術服務部和解決方案部的已簽約訂單，強行劃到了銷售部的臺賬上?！?br>趙總開口了。
他把一份財務分析報告推到了顧辰面前。
“顧總，這件事我在上季度的月度復盤會上已經(jīng)用紅字標注了。當時您說您會看，但至今沒有給過任何反饋?！?br>顧辰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銷售部那張漂亮的成績單是假的?！?br>我說。
“顧凱為了給自己撐門面，把技術團隊花了三個月攻克方案拿下來的政務云項目，市場部跑了半年才簽下來的智慧園區(qū)合同，全都記在了他自己名下?！?br>“不可能！”
顧辰猛地轉頭看顧凱。
“小凱，她說的是不是真的？”
顧凱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。
“哥，這、這只是部門之間正常的業(yè)務歸口調整……”
“正常調整？”
趙總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顧董，市場部的陳晨為了拿下那個數(shù)字鄉(xiāng)村的整體解決方案，在縣里駐場了整整五個月?？蛻粢灱s的時候，你一句由銷售部統(tǒng)一對接甲方，把八百萬的合同直接劃走了。陳晨差點當場把工牌摔在你臉上，這事你不記得了？”
“還有技術部的老韓。”
我接著說。
“他帶著團隊四個月沒休假，啃下了那套自適應算法的定制開發(fā)項目。顧凱讓法務把合同條款改了，把原本屬于技術團隊的項目獎金全部算成了銷售部的提成。老韓來找我的時候，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，紅著眼圈跟我說，他手下的兄弟干了半年白干了?！?br>顧辰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。
“蘇晚，你夠了！”
顧凱忽然跳起來吼。
“你就是嫉妒我！從我進公司第一天起你就處處針對我！”
“針對你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顧凱，你摸著良心說一句，我什么時候針對過你？”
“你沒針對我？”
顧凱瞪圓了眼。
“那每次公司有核心甲方你為什么從來不讓我接觸？核心代碼為什么從來不讓我碰？”
“因為你不夠格?！?br>這五個字從我嘴里吐出來的時候，會議室里的溫度好像往下掉了兩度。
顧凱呆住了。
“核心甲方需要的是完整的行業(yè)認知和過硬的技術底子。你有嗎？”
我問他。
“公司的核心算法需要的是數(shù)學建模和深度學習方面的專業(yè)功底。你懂嗎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顧凱，我不是在針對你。我是按照正常的節(jié)奏在培養(yǎng)你?！?br>我說。
“但你把培養(yǎng)當成了打壓，把耐心當成了心機。你覺得我處處在防你，所以你就急不可耐地要把我踢走。對不對？”
顧凱不說話了，只是用一種恨不得把我生吞了的表情盯著我。
“蘇總?！?br>方總忽然出聲了。
“你提了很多過去的事情，說明你確實對公司有過貢獻，這一點沒人否認。但問題是，董事會的決議已經(jīng)形成了。你說這些，能改變什么嗎？”
我看向方總。
這個人三年前帶著五千萬找上門來，說對遠航科技的前景極度看好，愿意做公司的戰(zhàn)略投資人。當時公司剛拿到幾個大項目，現(xiàn)金流吃緊，我和顧辰反復商量，最后接受了這筆錢。
“方總，我也想請教您一個問題?！?br>“請說?！?br>“三年前您為什么要投一家不起眼的初創(chuàng)公司？”
方總笑了笑：“當然是看好你們的技術壁壘?！?br>“真的只是這個原因？”
我盯著他。
方總臉上的笑容停滯了一瞬。
“蘇總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方總您投我